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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本是万物复苏的春日,一起被唤醒的也不乏缅怀:3.24海子,3.26三毛,3.28坂本龙一。
2024开年曾重温了他生前的纪录片《终曲》,意味着“乐章结尾部”。此刻翻开这本《我还能看到多少次满月升起》,很多层叠的记忆一如春潮滚滚而来。而本书是继回顾幼年至57岁人生的《音乐即自由》后,记录坂本龙一暮年足迹,并将其遗赠给未来的最终回响。

书的开篇,是在《终曲》里曾看到的,大师与《末代皇帝》(1987)电影导演贝托鲁奇二度合作原声音乐创作的《遮蔽的天空》(1990)小说原著作者保罗鲍尔斯的那段话,他在东京的病房里曾反复踯躅回味:
“因为不知死何时将至,我们仍将生命视为无穷无尽、取之不竭的源泉。然而,一生所遇之事也许就只发生那么几次。曾经左右过我们人生的童年回忆浮现在心头的时刻还能有多少次呢?也许还能有四五次。目睹满月升起的时刻又还能有多少次呢?或许最多还能有二十次。但人们总是深信这些机会将无穷无尽。”

这一次,在静默的文字里,我读到了他彼时彼刻的故作轻松,这在某种程度上证实了当时观影的一些直觉。面对六次手术、近十年的抗癌经历,即便再举重若轻的措辞也掩饰不住他对已身处灰暗的未来,所散发出的消沉意志,能做的唯有竭尽所能在任何可为之事上力求圆满,即便这样,也需要强大的信念与勇气。

然而,他依然得体地保持着冷静、敏锐、清醒、觉知。甚至在经历术后频繁被神智错乱、暂时性幻觉妄想的“谵妄”症困扰、浮游与穿梭于混沌与清明的意识之间时,还不忘思考“超现实主义艺术家在自动和“垮掉的一代”在无意识表达中尝试达到的,可能就是这样一种半睡半醒状态下的创作吧。日常生活中的所见所闻在大脑中竟能积累如此大量的信息,让我惊叹不已。”

他尊敬去世前也一直坚持创作的音乐家巴赫、德彪西,讨厌被一个作品固定的公众印象,十年坚决不在演奏会上弹它。执着于超越自己花30秒灵感创作的代表作《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我拍下了他2014年发现罹患口咽癌后,不得不坦然面对和思考生命终点——死亡后的“年表”。他没有停下旺盛的精神活动,仍在一路追寻,并尽可能地在公益活动中释放最后的能量,也许这对他而言更接近于真正的“治愈”。

我不确定,当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看到下一次满月升起的时候,有没有勇气,心平气和地直面自己并书写下每个历历在目的日子,包括自己的葬礼曲目播放列表。而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关注“音乐是时间的艺术”。在那一天来临之前,有些话必须要说,关于艺术创作和社会活动背后的哲学,关于自己离开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