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陈眠 2025-03-16 08:10:01

韩国女性版《活着》:“拿掉那些空壳,我才看到自己”

这几天看见一条微博,我真的笑了。

韩女,吾辈楷模。

给最关心出生率的亚洲一点颜色瞧瞧。

现在的韩国小学基本已经零新生了,耶!

不得不说,hgr在这方面的思想是有些超前的,尤其是近些年越来越多韩国女作家的作品,戳破这个世界集体式的虚假和谎言。

睁开双眼,只要真实,她们用作品说话:

“我们的生命,只要真实。”

今天想推荐一部作品,被称为“女性版的《活着》”。

阅读过程中,我几度落泪。

苦涩,哀恸,委屈,愤恨,厌恶,决然,挣扎……到释然。

伴随活在这片土地上,这四代女性颠沛流离,为她们的友谊、抗争、泪水与欢笑,心潮澎湃。

我依然坚定地认为,女人最能写出女人,生为草芥,却永不屈服的人格和命运。

《明亮的夜晚》围绕四代女人的故事展开,我、母亲、祖母和曾祖母。

有些血脉的联系会跨越时间,触及彼此的内心。

三十一岁的我离婚了,因为丈夫出轨。

然而母亲依然劝我,赶紧再找个男人。

“再怎么不济的男人也是个依靠。有男人的女人,人们才不会随意对待。”

她说这是作为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我不认同,更无法理解母亲的话,毕竟看着她半辈子被男人和他的家人剥削,连祖母都不能见面。

“不打女人,不赌博,不出轨,是这样的男人就足够了。”

母亲的想法才更绝望一些吧。

离婚时,她甚至担心女婿比担心我更多,怕对方成为孤家寡人。

就连妈妈也不关心自己的女儿,而是同情起别人的儿子,够讽刺。

其实,做出离婚决定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甚至有想过,要不要原谅他,继续一起生活。

现实是我身心俱疲,为了能活下去,我必须放手。

我得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就这样我移居熙岭,过上了母亲更无法理解的独居生活。

万万没想到,我会在这里意外邂逅多年未见的祖母。

更没想过,会穿越时代的风沙,遇见百年前长得跟我极为相似的少女。

我的,曾祖母。

她是白丁的女儿,在车站卖玉米的十七岁女孩,一个在当年就算被日本军人拐走也无人在意的贫民。

但她总是神采奕奕,喜欢抬头看天,对一切充满好奇,眼里写满孩子才有的调皮劲儿。

“她想活着,想走就走,想唱就唱,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个够。她想丢掉白丁的标志,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她的特别,为她招来了幸运,也是不幸。

在那个世道,她难以保全自身,是曾祖父扮做她的丈夫救了她,免于被军人糟践虐杀。

他劝她逃走,随他到城里生活,不然可怕的事情还是会发生。

最终她还是和他离开了,临行前把紧紧抓住自己裙子的妈妈,每一根手指都生生掰开。

她们继续相互拖累,情况只会更糟。

为了自己的生,她不得不逼着自己接受母亲的死。

曾祖母离开家乡,也并没有心安理得地过上幸福日子。

她和周围人始终是不一样的,不管是白丁的身份,还是她苦涩的心情。

“她有一种本领,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欺骗自己的本领。不正当的事就是不正当的事,悲伤的事就是悲伤的事,孤独的心就用孤独的心去感受。”

她想要向人敞开心扉,但周围人都因为她是白丁鄙夷她。

无法接受人们的轻蔑,又无法死心,顽强又痛苦的活着。

这种情况延续了好长一段时间,旁人眼里,白丁身份的她如同洪水猛兽,哪怕她和曾祖父结婚,已然是良民的妻子。

他们对女人的要求,她要从早到晚为男人准备饭菜,在男人眼前要干活,在男人不在时,也要洗衣服、织布、熨衣服、捶布、劈柴、到集市上买菜,做酱菜…

男人会为了一碗米饭大发雷霆,丝毫不在乎她受伤,从此以后就是隔三差五的发火。

那是她第一次学会死心。

在旁观者的角度看,他不是他的救世主,只是另一个拖她下地狱的人。

他根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伟大。

他以为自己抛弃家业,拯救外祖母,是做了天大的牺牲。

她得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感恩戴德,谨小慎微,拼尽全力去讨好他,补偿他。

但曾祖母并不是那样的性子,她脚踏实地,为人刚毅,心理强大。

这叫心理脆弱的男人又佩服,又害怕,只觉得自己被骗了,沦落到这般境地,开始看妻子哪里都不顺眼。

幸好,一直渴望真心的母亲在两年后,遇到了她心有灵犀的对象。

曾经帮助照顾自己母亲的新雨大叔的妻子,新雨大婶。

新雨大婶比她还要小一岁,当她既渴望又心痛地说出自己是白丁女儿的事实。

没想到,大婶却说,“听说阿爸去世后,都是你一个人挣钱养活阿妈。他婶,你受苦了。”

兴许是这句话打动了她,还有大婶夸赞她饭菜做的好吃,如孩童般纯真的脸,她的心不可遏制地向大婶倾斜。

高祖母总说,“人们本来就是这样,不要对人抱有期望。”

可是啊,勇敢的曾祖母还是选择,“我不是对别人抱有期望,我是对新雨抱有期望。”

曾祖母细致入微地照顾着新雨大婶,帮助她养护亏损的身体。

新雨大婶也用真心回应,以人品为难产大出血的曾祖母祈祷,让不能吞咽的曾祖母用嚼碎的米饭汁活了下来。

对曾祖母的孩子视如己出,几乎是对祖母英玉最好的人。

好景不长,为了生计,新雨大叔执意去日本打工,留下怀着孕的新雨大婶独自生活。

后来,新雨大婶生了孩子,取名喜子。

她们见证了彼此最艰苦的一段时期,相互搀扶,照料彼此和孩子。

当祖母回忆起来,自己人生的初期虽然辛苦,但并没有那么难熬。

可时代没有给她们一丝喘息的机会,一九四五年广岛被原子弹击中,当时新雨大叔还在那边。

她们盼啊盼,居然真等到大叔回来了。

然而大叔不仅是形象的改变,性子跟从前截然不同了。

他不再去教堂祈祷,不愿提前那天的事,没有人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可新雨大叔始终是一个温暖的人,他告诉被人嘲笑的祖母,“她出生时是多么可爱、珍贵,祖母的妈妈是多么有勇气和爱心的人。”

这些话,曾祖父都从未说过。

他只会一边说她身上流着良民(他自己)的血,一边遗憾妻子无法再生育,自己不能传宗接代。

虽然曾经同为被迫害的天主教徒,但在曾祖父眼中,人还是三六九等,世代沿袭。

新雨大叔却说,用这种方式说别人卑贱的人,才是真正的卑贱。

新雨大叔一家都待祖母极好,让她忘却了自己难过生气的事,新雨大婶的状态也渐渐恢复。

那三年,好像是幸福到不可多得的日子。

厄运还是来临,或者说它总是潜伏在左右,伺机出动。

频繁脱皮,总是咳嗽的大叔被诊断为肺癌晚期,原子弹爆炸的影响巨大而深远,大叔是不幸的受害者之一。

为了养病,新雨一家不得不离开,返回老家。

那是曾祖母和第一次交到的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分别。

是那么痛苦,甚至想过如果从未认识对方。

可她们尤其珍惜彼此,不愿不相识。

后来的数年里,她们书信来往,泛黄的纸张上承载了彼此真挚的心意。

她们将对方称作三川,和新雨。

毫不掩饰地道出曾经不堪的一面,不需辩解,因为晓得对方是为了守护自己。

她们一直在拯救彼此,于这个混乱世道中,于男人们的轻视和剥削中,于荒芜日常的煎熬中。

新雨大婶也是个无比坚强的人,陪伴珍惜病重的大叔,不管对方变成什么样子。

现实无比残酷,就算多努力也无法挽留新雨大叔的生命。

大叔离开之后,新雨大婶独自抚养女儿喜子,怀念自己早逝的丈夫。

而她是那样坚强,在众人面前坚守和新雨大叔的约定,不接受临终圣事。

如果主本就不爱人类,招抚世人,又何来背弃信仰。

在读信的过程中,我逐渐了解了百年前命运不由人的世界,也和曾祖母、祖母更加熟悉。

只是我尚不知道,为何祖母和曾祖母、母亲和祖母、我与关系关系这般差,都要追溯到历史。

在那个孩童不得不亲眼目睹枪杀的年代,祖母说她长成了一个很差劲的大人。

相差三岁的祖母英玉和喜子自小一起长大,喜子总跟屁虫一样跟着她,她们一起吃曾祖母从磨坊带回的年糕,一起和小狗阿春玩耍,一起爬到山坡上放风筝,一起用掉落的木兰花瓣吹气球…

然而战争的残酷让她们只得分离,明明有那么多不想忘记的瞬间,再见时也有些相顾无言。

对祖母来说,在新雨大婶的姑妈家避难那段时间,可以说是极为幸福,短暂的不用再提心吊胆,曾祖父也离开加入了国军部队,那期间祖母可以无忧无虑地给明淑奶奶和喜子读故事。

不去想一路上饥寒交迫,路过的废墟残骸,每晚出入民宅、强奸妇女的军人,还有母亲一根根掰开路边孤儿的手指。

明淑奶奶每天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教祖母使用缝纫机,这些指导意外成了后来祖母安身立命的本事。

祖母的性格也逐渐发生了改变,她连笑都不敢大声笑了,心里总有一些负罪感。

直到一九五三年七月,宣布停战。

但这件事之后,来的只有厄运,毫发无伤的曾祖父回来了,坚持要带着妻女起来,去寻找他所谓避难的家族。

接下来的都是祖母无法控制的,曾祖父压根找不到他幸存的家人,在熙岭浑噩度日,将祖母嫁给了他的酒友。

就像他在祖母小时候说的那样,“英玉,只要有想和你结婚的男人,我都无条件欢迎。不管是谁,我都不反对。”

曾祖母劝说自己的女儿,那家伙不是会待人好的人,吃饭时他总是先夹走最大的一块,也从未认真听英玉说话。

可是祖母在这样的家里长大,已经习惯了接受,既然父亲喜欢那个人。

因为不是男子,祖母一生都不曾满足曾祖父的期待,一直看他的眼色度日,她以为可以间接得到父亲认可,但真相就是她在欺骗自己。

那个人张口闭口都是工人的权利,却每每面不改色拿走祖母赚来的钱挥霍。

从未送过她任何东西,也没有给过一点真心。

或许母亲对父亲的态度正是沿袭了这一点,完全放弃对丈夫的的期待,彻底死心,于是生活也变得可以忍受。

可就在生下女儿的第二年,有人找上门来,声称是男人的母亲和妻子。

父亲认可的狐朋狗友,早已在家乡结过婚,甚至连曾祖父都知晓这件事,他们串通好了来骗她,现在还想夺走她的孩子。

“你以为孩子的户籍能登记在一个没有丈夫的女人那里吗?”

母亲或许不知道,那是祖母一生以来最强硬的一刻,在市场歇斯底里地大喊,哪怕要付出自己的生命,为了捍卫自己的孩子。

他把所有的过错推到祖母身上,而一无所知的母亲只以为,是她逼得父亲抛弃家庭。

就像我也以为,除了我,没有人还在怀念幼年早逝的姐姐。

母亲每次都会制止我,当听到我说和姐姐一起玩耍,那个孩子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年幼的我并不清楚,只是在难过中逐渐学会缄默。

搬到熙岭后的我精神并没有恢复,虽然换了全新的环境和工作,周围人还是很快知道,将我称为离过婚的女人。

我一度给自己停过药物,但失眠和噩梦都找上门来,不受控制的地梦到母亲、前夫、姐姐。

流浪狗燕麦救了我,可这段相遇太短暂了,它的死令我深受打击,即便是遇到车祸我也不曾挣扎,好像身体都忘了用力。

感觉一切都是既定的,没有什么时间珍贵的让人想要抓住,所以连求生都毫无所谓。

可祖母早已看透了我的本性,如果有人想把我踩到脚下,我绝对不会乖乖就范,就像得知自己女儿被重婚的曾祖母。

面对大言不惭指责女儿的曾祖父,曾祖母让他赶紧消失。

他始终觉得她们欠他的,让他抛弃父母,牺牲大好人生,让他没有子嗣传宗接代,肆意拿妻子撒气,只因为她们是女人,只因为她们是白丁低人一等。

他到底凭什么在这世上苟活?那岌岌可危的男性尊严?

祖母躺在病床上,终于心灰意冷,说道“爸爸,您去死吧。死掉吧,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您死了我不会掉一滴泪,也不会去给您上坟。我会忘掉您。您走吧,去一个我们看不到的地方结束自己吧。”

她绝望地,说出了那一刻的真心话。

几个月后,曾祖父在马路边被一辆公交车撞死了。

兴许从那时起,祖母的心就更冷更硬了,她一度觉得不管再恨他,怎么会有人叫自己的父亲去死,所以她习惯性地惩罚自己。

哪怕是生身父亲,将她嫁给了结过婚的男人,还说留不住丈夫是女儿的错。

这不是罪,这不是她的罪。

除了曾祖母,没有人会顾及受伤的祖母,也没有人会向她真心道歉。

一如当初对出轨前夫说出“去死吧”的我,他丝毫没有感受到内疚,无法安然入睡,被别人质问做错了的却只有我。

物换星移,再后来一切都变化地巨快。

考上梨花女子大学的喜子在首尔读书,祖母则跟外祖母一起待在熙岭打工照顾年幼的母亲,时间和距离把人拉的越来越远。

祖母又见到了新雨大婶一面,也是最后一次。

大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老了许多,也更加瘦小了,没人知道她为了供喜子读书付出了多少。

可她总是那么坚强,不谈苦楚,体谅他人,考虑到曾祖母一家经历的变故,也不曾夸耀自己女儿。

那次探望没多久,新雨大婶就病了,大概她的身体早已坏掉了,只靠精神和对女儿的爱硬撑着。

她迷迷糊糊地听到曾祖母喊她的名字,“新雨啊,我是三川。”

在新雨大婶几乎没任何反应时,曾祖母面对面地抱着她,在她耳边说“新雨啊,你的朋友三川为了活着,一辈子都在寻找生路。像野兽一样,像以泥土和尘芥为食的虫子一样,一辈子都在寻找生路。我是丢下阿妈跑出来的啊…”

“新雨啊,虽说草绿同色,我们却太不一样了,我死后应该见不到你了,因为我们会去不同的世界,我绝对去不了你所在的地方。我们新雨,去一个不冷不饿的地方,不要再吃苦了,也不要再操心了,去见你所有想念的人吧。”

她和喜子目睹着大婶吐出最后一口气,去了远方。

就像寻觅到一块块散落的拼图,拼凑起曾祖母和新雨大婶、祖母和喜子的过往,一幕幕影像清晰地显露在我面前。

也让我开始意识到,过去那段婚姻里,我何尝不是同母亲一样,逃避自己存在的问题,以为通过结婚便能远离原生家庭,不再受伤。

但归根结底是,远离真正的爱。

可是没有爱,在不冷不热的地方生存,欺骗自己,本身才是最痛苦的。

让我受伤最深的并不是隐瞒一切的丈夫,而是率先杀死了未来可能性的自己。

他看不到我的痛苦,他不爱我。

但问题的核心是,我也不爱自己。如何能给出爱?

“对我,对我的人生。因为不想承认,因为不想知道,因为不想感受。”

母亲或许也是同样吧,所以在被我轻蔑时更加难受。

祖母、母亲、我,这一段或急或缓的人生,都有自欺欺人过。

而在面对真实具体的人时,比如新雨大婶,比如喜子,我们才能毫无顾忌地展现出内心最真实的一面。

每一次不忍挥手作别,笑着,闹着,握紧对方的手咬牙挺着,把生活给予的苦难都一同消磨掉。

因为祖母,我通过网络联络到德国留学的喜子,得知她终身未婚,成为了一位著名的密码学家。

到底时间改变了什么?

将相互珍惜的人分隔两地,曾经珍而重之的情感被锁在心底。

其实祖母依旧如年轻那般充满活力,这一年来我眼看着她积极参加各种活动,参与公共劳动,玩手机游戏,看日出,自己做小菜,参加聚会,和朋友们一起旅行,不愿浪费一点时间。

祖母曾为了女儿不要憎恨父亲,编造了善意的谎言。

而母亲选择的却是刻意对自己的妈妈保持距离,一毕业就去了首尔,工作结婚,后来因为男方家人多年来都不曾联络祖母。

祖母是那么希望自己的女儿幸福,即便不联系也没关系,但对妈妈来说,没有父亲的身份让她不再是一个平凡的孩子。

她毕生想要追求平静的生活,最后只有靠跟母亲关系的割裂来完成。

可真的平静了吗?就像我的心绪一样,母亲和我也只不过在照镜子。

我们是那么深爱对方,却无法停止伤害对方。

“那不是你的错…”“我不能再这样生活下去了…”

母亲和我,都经历过那么相似的痛苦时刻,年幼的我无法理解她的心情,痛失女儿,想要告别这个世界的一个母亲的心情。

她挺下来了,只是没有获得重生,那么我呢?

因为新工作,我离开了熙岭,告别祖母。

老家房子也要搬走,我和母亲一起整理了当年姐姐的照片。

那个她不再提及的人,那份对她来说早已掩埋的爱。

那张合照里,出现的四代女人,曾祖母、祖母、母亲、姐姐和我。

一切都会留下痕迹的 ,就算海浪退潮,就算照片发黄陈旧,就算心的温度冷却,那份从心底长出的爱都不曾完全消失。

不是所有母亲都能像新雨大婶那样,毫无保留,哪怕自己瑟瑟发抖也用滚烫的心去包裹孩子。

“她一生都是这样,即便浑身颤抖着,也要牵着我的手往前走。妈妈是我一生中最爱的人,即使她怕得发抖,还是步履不停。我想变得像妈妈那样。”

喜子一生的经历离不开新雨大婶无私的爱,她希望她尽可能地走远一些,去另一个维度的世界,变得更加轻松,更加自由。

不是每个人都足够幸运得到这种爱,更多人感受到的是伤痛,包括自己施加的,当自己也抛弃自己。

有的人可能天生擅长,且后天容易习得如何爱人,给予关怀,

而更多人是过早被抛弃,面对自己缺失的部分,渴求爱,寻觅爱,爱而不得。

会忘了在这个过程中,最能够给自己完全形态爱的只有自己。

从曾祖母、从新雨大婶的故事中,我学到这些。

理应是我,先给予自己关心和安慰,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

那么,每一天都是拥有爱的一天。

读《明亮的夜晚》,展露在我面前的是靠时间弥合的伤口。

不管是思念还是痛苦,是愤怒还是憎恨,我们的身体都是容器,被各种情绪填满侵入过,有的排出,有的沉淀下来。

那个世道,生为女人是罪,如今也有很多人依然这样觉得。

你我都知道,这是不正确的。

只有卑劣无耻的人,才会去歧视性别,抬高自己。

无可否认,我们会因为这些思想的残余受到伤害,被摆布捉弄。

但就像曾祖母一直以来抗争的那样,不该轻易容忍其他人随便对待自己。

推翻固有认知,颠覆他人倾轧,这是一场革命,

是一场直视自己的渺小与软弱,却依旧在黑夜里瞪大双眼,发出的一声声呐喊。

即便伴随着泪水,异常艰难,都步履不停,亦不低头。

所以首先,是做我自己。

“拿掉那些空壳,我才看到自己。”

不是孩子的妈妈,不是母亲的女儿,不是某人的妻子,不是公司的员工,不是某地的居民,不是任何人,而是我自己。

“你可倒好,在长辈面前昂着头…”

“头本来就该昂起来,妈妈。我做错了什么,要低下头去?”

如果至亲之人都对自己残忍,那我更不能做自己的刽子手,不是吗?

先爱自己,先正视自己是一个人,有感情的人。

不要总假装坚强、隐藏痛苦,学会坦示创伤,才可能获得疗愈。

《明亮的夜晚》所展现的,是百年来几代女性对家庭婚姻观念的更迭。

父权制下的爱情规则,包办婚姻的悲剧命运,固守婚姻的天地,对伴侣无限度忍让和宽容,把婚姻和家庭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到底怎样才能获得幸福,不是为他人而活?

译后记中写道,《明亮的夜晚》中的曾祖父之死、祖父的离开、常常缺席的爸爸低微的存在感,以及丈夫的离婚等,无一不隐含着对父权秩序的颠覆和对父系血统的解构。

期间也可以看到暗含的母系社会的建构,祖母一家因为避难投奔新雨大婶的姑妈家,而缝纫手艺高超的明淑奶奶收留了她们,这群女子在大院里过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生活。

共饮酒水,放声大笑,找回了长期以来被压抑、被遮蔽的,最原始单纯的天性。

换到现实当中,通俗易懂的说法,相当于“girls help girls”。

正当时,我们在目睹女性主义浪潮仍在进步,与个体的命运息息相关。

这不只是我们个人的使命,也是群体的联动,不论是消除歧视,还是给予援助。

女性解放的历程无比艰难,有如漫漫长夜。

这夜晚不是漆黑不见五指的夜,而是充满隐隐光辉明亮的夜。

照亮这夜晚的,必然是爱。

因为一些人的努力,因为女性之间的互助与友爱,支撑着彼此,走过一程又一程。

因为有光,一切才有可能。

宇宙不会记得我们没关系,至少我们被光照拂过,也曾伸手触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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