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杨多荤 2025-03-16 08:10:01

老破小里的八平米

读《东京八平米》,很容易让我带入自己住的环境:在杭州住了6年,搬了5次家,都是大众概念里的老破小。虽然有时会有乱糟糟的炸毛感(比如偶尔坏的家电家具),但大部分时间都感觉不错,每个季节都有对应的花,玉兰、紫叶李、樱花、桂花、银杏,像是《星露谷物语》游戏中的场景。

而且周围还有河流江水与山相伴,乱糟糟又有生机。最惬意的莫过于午睡:在梦里听见城市的声音与香樟的气息,那交叠的鸟鸣声作为点缀,不知这座老老的房子,是多少人在千禧年萌芽时的摇篮。

说回面积。8平米其实就是日语中的四叠半,也就是一个学生宿舍的大小(这个是从动画《四叠半神话大系》了解到的),而杭州老破小的面积五花八门,30-60㎡都很常见,2010年之后的新房最小户型大概在89㎡,前几年95-100㎡也不少,近两年,最小户型竟然都提升到了105㎡。对比起《东京八平米》里的四叠半房间,实在是有点汗颜。

那怎样才能在这么小的面积中生活呢——八平米的生活基于东京周边的基础设施,便利店、钱汤、蔬果店、米店,作者在书中也有说明:

“实际上,目前没有冰箱的日子,很大程度依赖于城市的生活环境,附近有便利店、超市和小餐厅方可维持。到日本所谓的“乡下”,我常发现三公里内唯一的超市在晚上九点结束营业,便利店也只有一个,相信那种环境里像我目前的”八平米”生活是不能成立的。哪怕在大一点的城市,若夏日夜晚走回家的路上买不到一瓶冰镇的苏打水,我也会认真考虑买一个小冰箱的。”

而便利店也是我在上学时候向往的东西:那么多琳琅满目的东西,还有可以加热即食的熟食,仿佛许愿机。到了现在,几乎不去便利店,因为太贵了:相同的饮料,网购价格能差一倍;而那些曾经每样都想尝尝的便当,不知道是不是味觉退化了,现在觉得还不如热腾腾刚出炉的兰州拉面。

还有独立电影院,在北京上学的时候,我可是小西天电影资料馆的常客呢!那时候,和每个文艺青年一样,都在抱怨为什么法国、日本等总有那么多的独立电影院,放着小众电影。可读了书才知道,原来大家彼此彼此,通通都是将将倒闭的存在。

那么什么样的店面能屹立不倒呢?不久前好奇,用街景地图看了目前的老小区,也就2年的辰光,周边的小店像蜉蝣一般换了一茬。真正坚挺下来赚的盆满钵满的,还是专注于当地特色的美食,比如附近复兴路上屹立不倒的小狗面馆和光头卤鸭,以及做早餐的大姨娘点心店。

除了食杂店,书里还讲到日本人热爱去钱汤里泡澡,其实我老家的扬州也当仁不让。小的时候家附近有好几家浴室,每周的固定流程就是和爸爸去一家叫做天池浴室的澡堂子里泡澡、搓背、淋浴、看电视。不过随着时代发展,这些浴室该拆迁拆迁,该倒闭倒闭,为数不多的澡堂子变成了旅游名片,上次回家时我去扬州搓背馆体验,还排了两小时队。
有所区别的是,以前扬州澡堂的主要服务对象是男性,女性甚至没有包厢与躺床(所以我妈更愿意在家里洗澡);到了现在,去体验搓澡文化的时候,大部分等待的都是女生了。


和日本一样,无论扬州还是杭州,人们都在老龄化。书里作者遇到的有趣人们,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甚至有些都已经去世。而我在生活中时常打交道的,也逐渐年岁渐长,比如卖煎饺的老爷爷,收垃圾的大叔,遛小狗的奶奶。年轻人好像很少参与到老破小的生活里来。

令我惊奇的是,日本也有三和大神,随遇而安的工作、早晨五点的咖啡与乾坤一掷的赌,本质上和深圳卖掉身份证的工作、便宜大水和沉迷手机的工人并无不同。想起一部日剧《大川端侦探社》,光怪陆离的都市里,有多少暗藏秘密的游魂呢?


有时候,对于未来会居住在哪里,我还是会有所疑虑:产业、教育、医疗、商场、文娱……到底哪个重要又该放弃哪个?但是像我这种在小城市长大的人而言,那些似乎都有些虚无缥缈:那些并没有在我的童年或者青年时期占据过大篇幅。但是,大家都在聊这些,好像也是很重要的东西。

想了好久,觉得我梦想中的住宅尚无定论,但我似乎知道我不想住在哪里。就杭州而言,虽然滨江是常去的地方,但是黑压压的高楼和夜晚荒凉的街道产业园,实在不能想象在这里长久生活的日子。樱花跑道虽好,可樱花不过一季(而且只有浦沿的价格才勉强够得着)。也想选一处稍远的、有景色的房子,但夜晚我竟然会害怕黑暗的山脉与水,又顾虑交通,也只好放弃。

所以觉得暂时沉浸在8平米中也不赖,毕竟,到了这个年纪,贪恋的不过是扑面而来的熟悉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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