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非常坦诚的对谈。上野千鹤子和汤山玲子从3·11核泄漏事件为出发点,结合自己的人生经验,展开了一场覆盖政治、女性主义、性、男女关系、老年生活等多方面话题的对谈。
两位都是出身良好、文化资本高的高能量知识女性,可以肆意冒险不担心兜底问题。她们的体验至少为年轻后辈提供了一种启发和参考,非“男性化”的女性模范(非男性的语言和处事方式,不走男性式的成功道路)在如今仍是十分缺乏的。
书中谈及的“预测误差”挺有意思,本是两人用来描述和他人身体接触更刺激的原因,但后面又被用于解释在社会不够让人心安的大环境下,人们封闭自我拒绝社交等现象,挺能说明问题。如今越来越多年轻人选择枯燥乏味却平稳的职业路径,选择不婚不育只养活自己的生活方式,也是无力接受预测误差的表现。
本书也可对视为对上野式女性主义观点的一种补充:这种女性主义和女权者并不与“厌男”划上等号,反而把男女情爱和性(注:不是婚姻)视为很重要的人生组成部分,对女性浪漫欲望持肯定态度。就如汤山在后记中所说,“上野女士的女性主义并不是这么孩子气的东西,她的思想充满丰富而活跃的睿智,强韧而柔软”。这与上野的另一本对谈《始于极限》中的观点契合: 男性普遍让人失望,怎么办?上野的回答是还是要回归于具体的人之上,走出家门多认识不同的人,总会有具体的人能打破失望满足期待。
然而,随着父权社会结构性男女不平等的愈演愈烈,女性生存空间恶化,此种pragmatic的路径已显得站不住脚。在21世纪20年代,更激进的“完全不需要男人”的女性主义逐渐席卷简中网络,结合国内“离婚冷静期”等新令和厌女的大环境来看,也是无可厚非。从本书中的讨论看来,日本的文化届有十分浓厚的讨论氛围,各个观点派别都涌现出了一大批上野这样的领军人物,而国内与之相比是十分凋零的。
谈话最后落脚于自由,希望通过自由拥有“尽可能多的、高浓度的、让人觉得活着真好的时光”。除了少数像上野和汤山这样拥有文化资本(当然也有随之而来的其他资本)的女性,大多数女性的幸福仍有赖于结构性变化。
在代后记中,两人关注到了“女性能大显身手的世界”,不幸的是,这个目标仍然遥遥无期。当代女性除了要像男性一样在工作场域拼杀,还要满足传统女性相夫教子的角色,在这样严苛的期待下,如何破除女性困境,还需要更多的思考实践,希望新世代的女性学者能提供更多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