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不是逃避之地,而是一道长长的楼梯,通往更深处的现实。”很感激作者创作出这些故事,就像从平淡生活中撕开若干个口子,进入现实的纵深地带,投射出去的好奇目光会以某种方式返照于自己内心。
作者叙事方式堪称一绝,比如游轮上听陌生女人讲述情史,其实她是“我”;在畸形的家庭教育下长大的女儿,面对回忆中被摔死的猫构建出自己的叙事;“我”杀死暗恋的女房东,其实自己是他的前男友并且杀死的是共同养的鱼;不同的叙述视角使同样的事实有了多个阐释。每个结尾都很独特,有些突如其来地改变有些则意犹未尽地留白,其他故事则展现出了一种乐章终止幕布放下之感,过往的荒唐和忙乱告一段落,即将迎来新的发端抑或新的不安。此外还有一些独特的形容,比如相爱的人如同正在交配的蛇,越来越合拍也越来越扭曲;尊严是生活的备胎,顺心如意的时候想不到它;别人的羞耻是食材,再拌上自己的善良和宽容作为调料;仿生人晶晶是技术浪潮中的一朵浪花,还在顺风疾驰,却蓦然发觉这庞大的智慧毫无用处。生育这件事把母亲和现实世界隔开,她不得不在本能和责任的鞭打之下准确地钻过火圈,像一头年轻强壮的母狮子。
“虚构是最坚实的,虚构无人可以推翻,比现实存活得更久,总是留在原地,带着彼时彼刻的一些印记,时代的、地理的、快乐的、悲伤的、闪闪发光或者黯淡无华的……故事会变老但是不会变旧,面对新的读者,它们永远是新鲜的样貌。”小说是一座房子,让我短暂取暖又离开。炉火总是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