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和中国有一点很像,鸡都有不同等级,分级的标准是鸡的生活方式,大致都分为封闭饲养、半开放饲养(一部分时间关起来,一部分时间放出来)和完全散养。最贵的鸡都是完全散养的鸡,中国管这个最高等级叫“土鸡”,法语浪漫一点,管这种鸡叫“自由”。
本书的副标题是“在巴黎学会自由”,鸡走向完全散养的自由是被动式的,但人在巴黎,走向完全自由,则是一场主动的自我塑造。
首先,是奔赴自由前的准备工作,这个准备就是语言。语言是解锁异域文明的第一道密码,解码并非人们说的,在某地生活就能自动学会某地的语言,而是需要付出非常多的时间和精力。在这个过程中,作者做了两方面的努力,一方面,因为法国人对纠错外国人说的法语有一种狂热,不会觉得互相大概能交流就可以了,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强大的心理去勇敢表达,另一方面,教材上的法语是书面化的浮夸表达,比如,有人问作者能不能坐在旁边,作者总习惯说“Avec plaisir,je vous en prie(乐意至极,请您坐)”,一种做作感跃然而上,所以就需要学会跳出语言之海的漩涡,完成语言从纸面到生活面的切换。
其次,是奔赴自由之路,通过在鱼摊买三文鱼、花摊买风信子、肉店买烤鸡、甜品店买点心等,作者不断在巴黎的日常生活中远航,虽然中间也有暗礁风浪,比如老被插队、被撞、租房需要担保人、搞学术的国家图书馆有人自杀,但翻篇后就是和煦阳光,令她感到,自己被巴黎这片巨大而温暖的海洋承托着。
最后,是在自由之路上的思考,这个思考围绕着书名“那个苹果也很好”展开,人就像苹果一样,不该因为品种不一样、大小不一样、有轻微擦伤,就要沦为“次等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特性,那个苹果也很好,这个苹果也很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风姿、精神和气韵,所以作者也视成语等固定比喻的表达为草芥,因为这种共性表达,其实是在抹杀自己想表达的东西的独特性。这也让我想起刘润最近在年度演讲里所说的,内卷,是因为我们在同一个维度上竞争,与其疲于奔命地做“第一”,为什么不独树一帜地做“唯一”呢,在这个千篇一律的世界里,“独特性”可能才是最稀缺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