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活在动荡、饥饿、战乱、思想的洗礼、新旧社会的变革中,经历的大事件很多,女性的苦难,在这一百年里面是步履艰难的。一直以来的剥削与打压,让女人逐渐失望,失望到自我麻痹,不愿承认自己选错了对象,只保留最低标准,甚至用自己的苦难去为难女儿,来自女性的牢笼,比男性的枷锁更牢固伤人,一种“过来人”的固执,传承着一条条隐形的规则。非常讨厌里面说的:这都是过来人的经验之谈。现实中也经常听到,家族聚会上,催婚催生的闲聊上,“过来人”站在制高点,用过去的社会制度,教育现在的我们如何生活。妈妈也曾是女儿,也是妻子,把自己吞咽的苦水,继续捯给自己的孩子,要求女儿也要忍受自己和所有女性忍受的处境,不要做人群里的异端,这是不幸的女性教育延续。——从来如此便对么?
妈妈是愚昧的女性,妄图通过不吃药来掩盖智妍生病的事实。妈妈没有和祖母站在一起,而是站在了围住祖母的队伍里,母亲原谅孩子仿佛是不容违背的天性一般,一触即柔软,而女儿对母亲的怨恨却像时代的沟壑一样,不易填平。
女性在父权制下没有任何权利,连丈夫去世,有婚姻有血缘关系的女性都无法成为丧主,还需要完全没有任何血缘亲情牵绊的其他男性来成为丧主。男性的错误也被唾沫填埋在女性身上,社会对女性的恶意是不可估量的。
父权制也压迫着男性,执意带走曾祖母希望对方不要被残害的曾祖父是善良的,这时候他认为人是生来平等的,但一个善良的灵魂,拧不过社会制度下父权制的大腿,在周围人的异样眼光中,白丁身份的阶级矛盾转变成为对妻子身份、对女性的压迫,曾祖父的善良一次次被抹杀殆尽,唯一的镜子成了新雨大叔,因为有新雨大叔这样的标尺,曾祖父还是保留了一点没被父权制同化的良心的,做起过分的事情,总想到新雨大叔能否瞧不起自己,而有所收敛,这也只到新雨大叔去世为止,后面父权制彻底同化了曾祖父,自私傲慢剥削与责怪的劣质逐渐明显,骨子里的特点显露无疑。
伊万的辩证在一个韩国作者的书里又被设立了,战争让新雨大叔也觉醒了伊万的思想。日本战场里面核弹的苦难让新雨大叔开始质疑上帝是否真的在场,没有人该那样死去,不管是哪国人,像雨果的巴黎,人道主义的新雨大叔与宗教信徒的新雨大叔坐在了一张桌子前,同桌的还有米里哀主教和伊万·卡拉马佐夫,针对全能全知的上帝到底在旁观还是在救赎做出激烈的辩论。最后伊万又胜利了,新雨大叔回到韩国后,再也没有崇拜过上帝,如果救了自己的是上帝,那死去的人是什么呢?新雨大叔再也不能继续做信徒了,虔诚的心装进了愤怒,怀疑和别的东西。
在战争面前,女性的苦难又一次被深化了,男性发起的战争,让男性陷入到不幸的同时,还要以剥削者的姿态凌辱欺凌女性,释放自己因为战争杀戮带来的压力与欲望。
当一个人变老的时候,自然就会觉得自己是拖累别人,叨扰别人的累赘,每一个人都是,只是他们表达的方式不一样。书里的祖母,小心翼翼的试探询问,获得许可的小雀跃,渴望陪伴又陷入孤独。夜里开着电视听着声音反复睡去醒来的落寞渴望被做一餐正式饭菜的忙碌填满,平日无人看望时的破旧袄衣会在特定的某一天换成精心打扮外衣套装的那种期盼。一个人就能独立做的事情会越来越多,来填满大把的,只有自己的时间。她们不想成为让别人担心的、需要别人照顾的人。
在12页,祖母的一句“好久不见”,就像一颗子弹,穿透文字书页,钉住我的心脏,用力的握紧揉搓它,狠命的企图抑止它的跳动,最后扯出一根神经,穿透鼻腔,微酸,眼泪就像潮水般拍打漫涌上来。不久前的回忆又一件件翻涌出来,祖母说曾祖母去世前手脚总是冰冷的,穿着厚袜子,这样具象化的场景映到我的脑子里,放映的是我冬天下班去到我姥姥的床前,用我冰凉的手指,握着她从被子里面刚拿出来干枯只剩皮囊粗糙的手,竟比我的还冰冷,她总是笑笑,然后眼睛弯成新月的缝隙,说我穿的很暖和,手一点不凉。
我在整理姥姥遗物的时候,有一本她的影集,里面也都是我们不认识的她的朋友同事,大概也像书里喜子和祖母一样,互相写信,邮寄照片,只为了在马路上再遇到的时候能记得对方的样子,我曾经问过整理相册的姥姥,有些人她也不是很记得都是谁了,可最后却都没有扔掉,是一段段她已经忘记了只有相片记得用“还活着”维系的友谊,姥姥去世之后,唯一的维系也就彻底断了。
读这本书的时候也在跟着她的祖母,回忆我的姥姥,各个时期的她像胶片一样脑内放映,感谢崔女士,带着我也在我的回忆里面走一回。
书里的祖母是一个很酷的人,虽然身体不太好,也很多愁,但是乐观开朗又爱笑、有规律的作息安排和自己创造价值的勤劳,是个很独特的老人。书里母亲也有短暂的飒爽性格,每次看到描述曾祖母、祖母、妈妈他们的那张照片的时候,都有一种激昂的女性力量温润着。
最后很开心,智妍逐渐与各处的自己和解,重回新生,虽然读这本书的时间不长,但是仿佛是看旧友重获新生,继续前行了,一种欣慰的暖流,让夜晚更明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