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释何年 2025-03-19 08:10:01

从团圆到团圆

恰好在除夕前夜,赶车回到家的晚上读完这本回家过年的故事,觉得十分应景。

本以为是散文式碎片化的“过年访亲记”,没想到是如此连贯的家庭伦理大戏。“团圆”之下掩盖的,是看似和谐的三代同堂大家族里的暗流涌动、爱恨情仇,或许剪不断的亲缘关系是唯一支撑他们在这个喜庆的时节还能走到一起拍全家福的元素了。就像二舅被打碎后又重新粘在一起的瓷盘子,表面摸起来不剌手,可碎裂的痕迹是难以消除的。

从檀生到檀生父亲,再到檀生的舅舅们,以及早已辞世的阿公,这个家族的男性身上都有刺眼的自我中心主义色彩,而女性则成了隐身在厅堂外、忙碌在厨房里的难以发声的影子,即使捶胸顿足、眼泪横飞,也多被看成“埋迷破”的笑话。阿公的魂魄背负了妻子和所有儿女的“对不住”,到底是所有人都对不住他,还是他的荒唐决策让整个家庭鸡飞狗跳、一地鸡毛?承载着来自这么多人的歉意,阿公的魂灵是否可以安心地往生极乐?

很庆幸“我”最终没有成为这个家族的一员,老陈家的女性是没有位置的。像天球瓶一样被供在那里又倒在那里的阿嬷、一直重复丈夫说的话的最后几个字的大舅妈、始终在厨房打转的二舅妈、始终得不到父亲偏疼的二姨和被父亲送走后无人问津的小姨,还有虽然还未过门但一直被檀生和他的家人推上风口,承担“贪慕虚荣”罪责的“我”,都在老陈家一个个以自我为中心的男性身后,失去了自己的期盼、理想、价值,变成应该忠孝淑良的女儿或妻子。于是我得到的来着爱人的祝福只能是“祝你嫁给成功人士”,因为心中只有自己的人,是无法共情他人的梦想和期待的。

姑奶奶靠着自己的主见在老陈家独善其身,却依然挡不住“吸血鬼”般的后辈利用道德绑架的方式前来不断叨扰。她曾想过拼了命也要拯救小姨,让她脱离被人牵制的深渊,成为一个有主见的自由的人,奈何小姨甘愿回到井底,仰望井口的一方天空;奈何她还要在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后,再反咬一口,要姑奶奶用身后遗产来换自己的养老送终。寄生虫做惯了,大概除了依附他人,已经不知道该向何处寻找养料了。

初到时,“我”受到一家人的阖府欢迎,感受到了老陈家团圆喜庆的氛围。临行前,“我”又收到了全家的纷纷赠礼,再次拍了全家福,家里依然是一片团圆热闹。

从团圆到团圆,似乎什么都没变。但我想“我”应该知道,一切都不那么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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