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情爱忏悔录,不如说它是一叠矛盾的情书。
本来是要控诉的:你带走了我的心,你就是在等我死,你从来就只想过自己,你的身体有些历史,你竟然跟英国老头走了,你其实一直都在利用别人……
写着写着,林城才发现英儿在心里,或者身体里占据有多深。雷米无法控制,无法阻挡这段情感的疯狂膨胀,像爆米花似的;她在自己的要求里,在所谓的忏悔录里,狠狠地又一次受伤。林城是太真了。
英儿的身体很美。林城记忆里的,从相见时梳小辫穿蓝裙的小女孩形象,轻盈的打水漂,到山顶小屋里的仰倒,到平时爱搭不理的神气,斗嘴小性儿,到那晚脸红红地说“我爱你了”。林城记忆里的英儿老是那么美好,藏有秘密但很完整。
雷米是美丽的。这个“丽”字,包含更多的含义。一个温和善良的女人,八面玲珑但却真诚。始终大度,仿佛不在乎地,放任那一对初恋似的小情人。放任他们去品尝一罐满满的蜂蜜,一点一点倒出来舔着,越来越甜。林城说英儿是甜的。雷米到底怎么想呢。
悲剧结局让人不忍复述。没有谁真正可怪。林城不是真正的刽子手,雷米不是真正的虚伪,英儿不是真正的残忍。正如命运并不是真正的平淡慈悲。
像一个钟表广告里说的,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想想那座世外桃源般的小岛上,冬去春来,嬉皮士、自然主义者、异教崇拜者、和各种渴望疗伤的人们在那里生活。一个星期中有一天赶集。再没有卖中国春卷的小摊档了。小木耳也长大,不会说中文,但兴许还会说“你叫小木耳”吧。会或不会都令人心伤。
树木还是在风中沉醉地矗立摇晃,野花还是肆意生长,小屋结了蛛网,黑色线条的墙壁画或许剥落了。等我明白这个故事之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没有血腥的印象了,没有纷纷扰扰的追忆、指责、或是咒骂,没有人物一直那样明净地活着。
这要只是个小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