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吴情
说起武士道,多数人既熟悉又陌生。日本有三宝:樱花、富士山、武士道。作为日本重要的象征之一,武士道是日本走向世界的一张名片。不过,武士道的实质并没有严格明确的定义,因此为理解武士道乃至日本造成了一定困难和挑战。在这一前提下,深入发掘武士道的内涵,并以武士道为基点理解、阐释日本人的精神世界,无疑具有现实和长远的意义。
《武士道》(Bushido),日本政治活动家、农学家、教育家新渡户稻造剖析武士道的力作,与美国著名人类学家鲁丝·本尼迪克特(Ruth Benedict)的名作《菊与刀》并称日本学研究的双壁。在《武士道》一书中,新渡户稻造用简约的文笔探讨了日本“武士道精神的起源与成因”,并细致分析了武士道精神的“特质与教义”,在前两项讨论的前提下,观察其对日本民众的影响及这一影响的“延续性和永久性”。他立足于历史,却也十分关切武士道的未来。
武士道精神的形成与发展与武士这一阶层有关。在日本封建社会中,“他们是一个特权阶层,主要来自以打杀为业的一群人。”在频繁的战争中,经优胜劣汰原则挑选出“最具男子气概、最富有具冒险的人”组成武士家族和阶层,为封建社会的统治者服务。武士阶层形成之后,武士阶层内部及外部的势力不断干预:一则内部自律,二则外在的力量推动其走向文明化。来自中国的儒家文化为武士阶层贡献了“仁”、“义”、“礼”、“忠”、“勇”、“诚”等伦理规范,佛教则“赋予人平静地听凭命运的意识——对不可避免的一切安然顺从,在危险与灾难面前坚忍克己,轻生向死。”同时,日本本土神道教“为武士傲慢的性格赋予了顺从”,并包含了大和民族“生活的两个主导特征——爱国主义和忠诚”。
武士阶层本为日本封建社会中的某一执行特殊任务的阶层,人数在总人口中并不占据多数。但在日本民族文学和本土文化的表现和渲染下,武士阶层的习性、风俗和典故逐渐深入人心,并在很大程度上塑造了大和民族的性格和精神:对力量和忠诚的尊崇,对勇气和克己的弘扬。“日本的形成归功于武士。”武士阶层为整个民族敬仰,他们不事生产,没有固定的收入,但在整个政治结构中占有重要地位。他们大多能文能武,以文托武。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不过,武士的训练和培养绝不轻松。武士的性格塑造为先,其中包括美学教育和修养教化,再则为武士专业技能的学习与提高。
《武士道》一书写于1899年。彼时,作者新渡户稻造在美国养病,深为外国人对武士道的偏见所累(尤其是其中的自杀和复仇),故以流利的英文为日本武士道“正名”。日本武士道常被人与欧洲骑士精神相较。可在他看来,二者虽都形成与封建社会,且阶层的任务相似,但在思想渊源、内涵实质及对人群的影响上鲜有可比性。骑士精神侧重宗教,武士道精神则诉诸现实。在《武士道》中,他委婉地批评了某些人对武士道持有的猎奇乃至妖魔化的态度。同时也坦诚地向世人表态,“我们国民性格的错误和缺点,很大程度上也得由武士道负责。”
作者写作之时,武士道已在明治维新后的日本史上被废除、被弃置。然而,新渡户稻造认为,武士道是日本民族精神的源泉,不会枯竭。“武士道作为一个独立的伦理准则可能会消失,但是它的威力不会从世间逝去;它的武略或文德的教诲作为体系也可能被拆毁,但是它的光辉和它的光荣将越过废墟而长存。”反观中国,自新文化运动起,在近代化浪潮下,曾维系传统社会稳定的儒家文化遭到了同样乃至更甚的挑战,我们是否有这样的信心做此宣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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