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世界的美食作家,大体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是手握刀俎、面向鱼肉的实践派,除了吃,自己也动手尝试,如台湾的焦桐,经常自己下厨招待宾朋,又如香港的蔡澜,开了连锁糕点店,前两年我调动工作时,在东直门的蔡澜点心店请我的同事品尝了一回,很受年轻人喜爱。汪曾祺也是在厅堂和厨房间自由游走的美食家。
另一类是“君子远疱厨”,动口不动手。梁实秋谈吃的文字,充满对北平生活的回忆,浓浓的乡愁在一啄一饮中化不开,他讲的活色生香,但似乎很少见他动手的记述。陈晓卿也应属于这一种,《吃着吃着就老了》中,只看到他给家人做过萝卜丝氽丸子,其他都是对各地美食和店铺的印象。

这些作家共同的特点,是以吃为媒,抒发对人生百味的感慨。毕竟,人以食为天,食物关联着人类社会的发展,伴随着每个个体的生存历程,其中涉及的人和事太多太多,“吃着吃着就老了”,可以作为人生旅程的一个形象概括。
据说,“吃了吗?”是中华民族独有的问候语,语言学家、社会学家、心理学家分析出了这句话背后很多深层的意涵。其实,这句脱口而出的话,哪有那么多弯弯绕,它恰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人情社会对谋生不易的一种自然表达,是中华文化基因的一个点,是我们需要珍视的历史传承。
虽说吃着吃着就老了,但我们还是要不服气地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当然,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