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那个Z 2025-01-20 11:29:55

“即使背对着她,她也能使照片流露出真情实感。”

和今天的许多人一样,遇到明星时,迅速留下影像是一种亲手捕捉到罕见物种的行为,薇薇安·迈尔女士也曾经拍到过赫本或者达利,但是,在她的作品中,这些并不重要,就好像明星只是过客,凡人才值得反复被凝视。就像她的摄影集《街头诗人:薇薇安·迈尔的摄影人生》中序言所说:

“她练就了一种能力——哪怕拍摄对象背对着她,或者说,特别是拍摄对象背对着她时,她也能使照片流露真情实感。”

“真情实感”,是我们今日泛滥影像中唯一没有的东西,因为人们一端起镜头、被拍者一面对镜头,真情实感就薛定谔了,如在又如不在了。而这样的真情实感,在薇薇安女士冲印或者未冲印出来的150000张相片中存在着。

薇薇安·迈尔是谁,是一位职业为保姆、游走在七八十年代的美国的初代街头摄影者,对,不是摄影师,她从不这样看待自己,似乎也并不在意,更未想过会被大众关注。每一次新的委托到来时,她就会对她新的雇主说:“我得告诉你,我会把我的一生都带过来,我这一生都装在那些盒子里。”那些放在雇主家里压弯了地板的、和寄放在付费仓库里的盒子,加起来大概有几吨重。天空中随随便便一朵云大概也有几百吨重,所以我们感觉飘在空中的其实很重,我们觉得沉重的,明天也许就不知去向——那些盒子里就是迈尔女士孤独的灵魂,美丽而敏感的心灵。

许多个人史被打捞起,都是从二手市场之中,因为寄物柜中无人认领的大量相片、底片、胶卷被拍卖,尘封的薇薇安被摄影师群体发现,然后更多的利益群体跟进,她变得小众且热门起来,特别是2015年前后,关于她的纪录片、出版物爆发,这说不上好与不好,“被看见”本身往往就是一种侵害,而观众间接受益,有人争论她生前是否期待向更为广众的世界分享这些时光的证明,从许多接近过她的人的表述来看答案是否定的,十几万张底片、几千张未冲洗的黑白或彩色胶卷,有无数种机会出现在世人面前,但她一定自觉那并不重要,甚至说过“那样会被剽窃、滥用”,所以这只是她自己的人生,我拍了这个城市、这个世界、拍了我自己、他或者她、还有你,但是这一切和你们都没有关系。我想在迈尔女士的内心里,人生完全可以是一卷不必冲洗出来的胶片。

2021年的时候,北京有过一场关于薇薇安女士摄影作品的展览,看完以后我买了一本《Viviian Maier:The Color Work》,常看,从里面能看到电影《绿皮书》的世界,能到到《教父》中的掠影,能看到布劳提根的诗意,能看到爱德华·霍珀的寂静。隔了三年,终于出了简中本,这样就会有更多地人可以看到薇薇安女士了吧,七八十年代的美国离我们很远,但是“真情实感”却是无论时间与距离,我们现在最最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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