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心爰,90后小白领,现居上海。2019年开始科幻小说写作,风格偏向于在硬核设定中加入人文关怀。《定风波》《婴之果》《伴星》等作品发表于“不存在科幻”和“小科幻”公众号。中篇小说《卞和与玉》获元宇宙奖、华语科幻星云奖,《藏春阁赌约》获光年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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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心爰老师,在所有的出道新人中,您的起点非常高。《卞和与玉》不仅是这套《国潮元宇宙》的压轴之作,更是首届元宇宙征文大赛的“百万大奖”获奖作品,并且拿到了当年的星云奖。这一系列的褒奖对您而言,意味着什么呢?您的创作有没有因此发生什么变化呢?
东心爰:意味获得了肯定,确认了自己的写作能力和方向,认识了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当然奖金也让我的房贷压力稍微小了一点。类型文学的作者大多非科班,出于兴趣走上了这条路,一路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卞和与玉》的成绩算是确认自己摸到了石头,而不是完全在摸黑前进。
创作说实话没有太大的变化,毕竟创作是忠于过往的阅历和当下的心境,而非为了达成某个目的(最后的倔强)。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变化,可能是我会尽量在创作过程中寻求各要素的平衡(现实的重量)。我的第一篇小说是一部并未正式发表的十三万字长篇,写的过程信马由缰,很是开心,结果就是离发表有差距。写《卞和与玉》的过程中,我刻意注意了六边形的平衡,它的成绩算是对这个方向的肯定。当然,追求平衡本质上并非为了限制创作,更多是为了降低读者的试错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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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和与玉》是一个非常安静的故事,但内在的情感却如潮水般汹涌着。请问您是在怎样的状态下,捕捉到怎样的灵感,呈现出了这样的文本?这种写作方式跟您个人的性格或者趣味是否存在一定关联?
东心爰:我在封控时期写了这篇小说,两个月足不出户,目力可触的整个小区犹如一座寂静岭,不见人烟,鸟和猫却特别活跃。虽然在家,但线上办公工作量没少,于是你一边身处现代社会的快节奏惯性里刹不住车,一边却在为抢菜发愁(这很元宇宙),在这种(身与心、生产力与文明)极度撕裂的状态下,我写了这篇小说。
我的写作状态和文本风格与自己性格关系不大,但会受那段写作周期内所看的书的影响。比如,我写《卞和与玉》前,看的是《绝叫》和《19年间谋杀小叙》,写《伊甸的铁幕》前,看的是《当我们不再理解世界》,结果《卞和与玉》和《伊甸的铁幕》风格就很不一样。这种状态,我称之为“海绵式写作”。

另外,我发现当小说主人公是女性时,文本会呈现“静”的状态,比如我的主题是人造子宫的小说《婴之果》;反之,主人公是男性时,“动”的色彩会更浓一点。这并非刻意为止。写作一旦开始,就有点不受作者控制。人物向的小说,人物会有自己的想法,剧情向的小说,情节也会有自己的走向。作者要做的,就是驭好缰绳,别偏离原本的内核太远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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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故事里充满了生活气息,有许多关于生活本身的描摹,请问这跟您的日常生活是否有关?您认为日常生活给您最大的帮助是什么?
东心爰:想象源于生活,脱离生活的故事也会脱离读者。文中的细节,有些与我生活有关。比如女主角进入大学后的格格不入,一定程度上借鉴了我从江苏来上海上大学初期的不适应;比如文中的时代感,90年代国企改制,21世纪最初十年的加入WTO、互联网崛起、房地产狂潮,2010年后移动终端崛起,2015年后电子商务冲击传统渠道,2018年后贸易战,2020年后三年的疫情,把所有人驱赶进了一张由大数据编织的巨网。
作为小老百姓,我只想平安地活着,但生活却让我或主动或被迫地在与这个时代同呼吸。当然,更多素材是从阅读和观剧中获得的。至于哪些是自己的经历,哪些是舶来的感触,无法分得太清,它们早已经交融进了你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成了作者的一部分,只是乘着故事的东风来到读者面前而已。

生活给我的最大帮助就是让我知道,不论生活带来的是帮助还是阻碍,你都只能微笑着感谢它的到来。小时候,我以为成长的过程就是积累“说不”的资本的过程,但长大后,生活在社会中,却发现真的很少时候能真正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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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和与玉》讲述了一个飞蛾扑火的故事,这样的情感极端而猛烈,读来让人心醉,也让人审视生活甚至生而为人的意义。您认为写作的意义是什么呢?您认为生活最核心的价值是什么呢?
东心爰:写作像一枚内窥镜,不论是查资料拓宽广度,还是推演剧情掘进深度,这个过程都是在让你更清晰地认识自己、认识世界和世界中的他者。无形中,它完成的是“内自省也”,让你得以更清醒地活在世上。所以写作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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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超强新人,能否透露一下您接下来的创作计划?在科幻小说的创作过程中,您认为科幻最重要的价值是什么呢?
东心爰:接下来会写一篇关于脑机接口的中篇,年底预计开一部长篇。
科幻最重要的价值我认为在于预演可能性。未来,当某个科学上无法证伪的可能性成真时,人类可以说,我们早已预演过了。比如当ChatGPT到来的时候,我们可以说,终于来了,然后从容地让GPT帮回答“科幻最重要的价值是什么?”,而不是手足无措地问,ChatGPT是什么?
以下,有请GPT回答“科幻最重要的价值是什么?”:
“科幻作为一种文学和艺术形式,具有深远的影响和重要的意义。其最重要的价值之一在于其对人类本质、社会制度、科技发展等方面进行深刻的探讨和反思。通过构建虚构的未来世界或外星文明,科幻作品可以反映和批判当下社会的问题,探讨人类的困境和挑战,引发人们对道德、伦理、人性等方面的思考。科幻作品还可以帮助人们认识和理解科学技术的发展对社会、文化和个人生活的影响,提供了一种预见未来的可能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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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能分享一下首次出版作品的过程和经历吗?是否有一些难忘的故事?您如何看待当下新人出版的情况?能否给尚未出版作品的作者们一些建议或者鼓励呢?
东心爰:首次出版作品的经历,我想,用表情包回答会比语言更有感染力。
以下,有请表情包:

最难忘的就是,等待的过程漫长得太难忘了。
新人出版肯定是难的,但从绝对数量上来说,科幻圈的征文和出版物在类型文学中肯定不算少了,对于新人的建议就是:耐得住寂寞,持续学习,但要写言之有物的文章,毕竟有这时间干什么不好,为什么要码字呢?既然选择继续,那写出来的文章起码要对得起自己的时间,也对得起读者的时间。
最后,还是要说点鼓励的话:锤炼自己的作品永远是最重要的,如今科幻圈缺少统一审美的超高质量作品,用积极的话讲就是,这里仍是一片巨大的蓝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