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终有一死,没办法。但我舍不得。若身后不留一物地死去,实在很豁达,很利落」
这句话出自伊藤比吕美的《身后无遗物》,带着一丝悲壮,深深触动了我。我时常在拥有一件物品和想到身死后处理物品时可能产生的麻烦之间纠结不已,年过花甲的比吕美在经历一系列变故后对此拥有更多体会。于是她以日记般平易近人的笔调,把进入60岁面对衰老、失去亲人、孤独生活的点点滴滴收录在《身后无遗物》里。
「给父母送终和青春期一样,是人生必经的过程」
文学作品中常把父母逝去比做自己与死亡之间的墙坍塌了,这种切身之痛只有当事人才最能体会。母亲的遗物出乎意料的少,两人之前互不理解,在收拾遗物的时候,比吕美感受到了母亲的豁达与利落。她想象女儿们如她一样,在整理遗物时完成母女大和解,“她们会想,一个女人不遗余力的活过,一往无前的死了。接下来轮到她们了……她们会想着这些站起来,用力脚踩大地,放眼自己的人生……她们一定会这样,我相信”;父亲逝去,他对咖啡和巧克力的喜爱变成比吕美的嗜好,成为她纪念父亲的方式。
夫逝去,如今轮到比吕美品尝变老的滋味。
变衰老不是变成怪物,在进入“如秋叶之静美”的死地前,人是不是应该更尽兴的去活?
比吕美女士在有着12h时差的美国,独自尝试——
☑️她在德国狼狗救护站收养了流浪狗克莱默,“小狗恍若当年的沙罗子,细腻易伤,胆小不安”,直到相处三个星期后遛狗时的比吕美意外摔倒,他们才达成了互相信赖。“我撞到地面,趴在那儿了,心想克莱默会逃跑吧……它没有逃,我命令它坐下,它乖乖坐下了,仿佛在说‘妈妈,让你受苦了’”。
☑️虽然自诩三无主义者(对国家政治冷感,不关心社会问题,无气力,无关心,无责任),比吕美仍参加了女性主义经典书籍《拥有生命的女人们》新版宣传活动,与出席活动的作者田中美津、上野千鹤子相谈甚欢,畅所欲言的愉悦感无可比拟;
☑️重启家庭聚会,为朋友们做拿手的烤鸡;夜深人静时,跟随YouTobe“对镜狂扭”扭扭舞;尝试十六型性格测试,发现除了自己,健在的家人包括狗在内都是内向型,回想自己半生都受制于内向型性格,想要掀桌。
……
人们常会因为恐惧死亡而恐惧衰老,又因为无暇深入探究老年人的内心而对他们敬而远之,这无疑加剧了老年群体与其他群体之间的隔阂。
伊藤比吕美用坦然、率直、轻快、幽默的语言,展现给我们老年生活的一种可能性。她讲述自己的孤独和惆怅,也讲述自己的坚韧与勇气;她告诉我们相聚与离别,苦涩与甜蜜,绝望与希望都是生活的组成部分,并无好坏之分;走向虚空之地的路上,不尽然是荒芜,也会有星星点点的爱意盛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