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cailven 2025-01-20 20:40:05

在鹤岗买房的人不是理想主义者,他们比你我更现实

上周终于陆陆续续读完这本《逃走的人》,之所以去读这本书,是在豆瓣APP里的友邻在读中被推荐的。

读之前我就大概知道讲的是关于疫情前去鹤岗买房的年轻人的故事,我甚至也会把他们当成逃离北上广又或者润学主义者。

然而当我读完后百感交集,对我的冲击不亚于当年听到三和大神的日常,原来日子还能这么过。所以豆瓣短评里有网友说这本书透露着淡淡的“死”感。我上一本纪实文学的书读的还是译文纪实根据日本NHK电视台纪录片,编写的关于日本失去的四十年里那些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的丧感,这本直接就升华到了国内年轻人的“死”感了。

总之,在群里那些经常说躺是永远躺不平的人是肯定无法这些群体的。他们眼中看到的总是逃离北上广的人又回来上班了,又或者口口声声没有鸡娃的家长在偷偷上着补习班。殊不知深圳三和劳务市场门口,露天睡街头的流浪汉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更不会去学他们做一休三的生活作风。大部分中年中产把自己看成自以为的普通人,从小接受着牛马教育和消费主义的熏陶。殊不知如今的年轻人就业有多艰难,生活压力又有多大。

虽然这本书里的年轻人在中产眼里是所谓的更底层,他们来自工厂流水线,又或者更难以启齿的工作。但他们到了鹤岗就再不谈论过去。甚至像书中王荔那样隐瞒撒谎自己的家乡。当然也有如林雯那样的卷王,在冰雪之城干着炸串生意还不忘成为游戏代练做着副业。

好在鹤岗是城市,具备着你可以理解的任何便捷。不光有水电煤暖气,还有快递和外卖。所谓三五万块就能买一套房子,是因为他们是曾经的煤炭之都,但由于资源枯竭,产业撤离。但房价跌了才有了另一群无法承担高房价年轻人的避世首选。除了鹤岗,还有很多相似的城市。内蒙古的伊图里河, 辽宁的抚顺、 阜新, 山西长治, 河南鹤壁, 安徽准南, 云南个旧等等。

其次他们选择这些城市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交通便捷,就拿鹤壁来说,书中有这样一段:“鹤壁在京广线上, 高铁去北京两个半小时, 去郑州四十多分钟, 去珠三角长三角都有车, 在所有隐居地中, 交通方便, 进可攻, 退可守。“如果在鹤壁隐居, 你上午口袋没钱, 下午就可以去首都送外卖了。”所以你看是不是像极了三和大神的生活态度,正如你知道的,钱是永远赚不完的,即便你每月几十万,你依然会想着高消费,或者炒股买房生娃补课投资负债,把自己玩死,而不会去想着其实哪怕送一天快递挣个几十块钱,你也能够省吃俭用耗上个三五天。就如中年事业群经常谈到的,你有孩子还做啥三和大神,你自己一个人或许可以。如果这是对的,那孩子不真成了你的软肋了么。所以我一只很同情年轻人不要生娃,不要结婚,尤其在如今的经济环境下。

或许又有人会说,不生娃不结婚,那么家里人不要烦死的啊。

这其实才是这本书真正讨论的重点。你以为他们买房到鹤岗去过世外桃源的日子那怎么滴也应该选一个舒适宜人的地方呀。所以这些年轻人是逃离北上广回老家农村种地?显然不是!他们之所以逃离,逃离的除了北上广的牛马节奏以外,还有家人的唠叨。

现在,如果让我来谈谈林雯,还有这些在鹤岗生活的人们的共性,也许更重要的并不在于他们的身份、社会位置,而是精神上的那部分东西。也许这些人正试图拒绝那种单调、聒噪的声音——某种单一主流的价值观,或是可以称得上老旧的、散发着幽幽陈腐气息的那种生活——工作,赚钱,成功,买房子,买大房子,结婚,生孩子,养孩子,然后自己也垂垂老去。

又比如这一段:

“找个地方清静。”他说。“从来不想回去吗?”
“回去太吵了,什么时候找对象,什么时候买房,什么时候生孩子,这些问题不可能停下来。”
他接着说,“我差不多二十多年没回去过。”
天气越来越冷,在雪地里站了四十分钟,我感到身体冻僵了。小区里,一些老人慢慢走过去。
“这边没人管你。对,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最后说。

除了家人对于人生轨迹的催促,还有那些令人沮丧的传统观念。

在鹤岗,我认识了几个与花花有着相似过去的女生」她们出生在农村,自小被家人告知一个女人没有位置,存在的目的是要为他人服务,职责是烧饭、扫地、洗碗、生孩子。她们带着摆脱过去的想法来到了鹤岗。

王荔最后选择了在鹤岗的屋子里自焚,她丢下了和自己终日相伴的猫,销号了自己的手机卡。他的家人却一点也不当回事,就如同前阵子在陕西出租屋里饿死的女孩一样,骨灰进不了祖坟,但他的父亲只想着找一个凶手,殊不知真正杀死他女儿的却是多年前他自己。

去鹤岗,也不能说他就此自由了,要看怎么定义“自由”自由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一他停了下一自由是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什么。但他又换了一个说法,也可能人生都这样,还能烂到哪里去?不是对生活失望,只是有时人不得不很早接触一些事情,比如,他现在都不清楚父亲的死因。

卷王林雯对此看法也一样:

“和人交往有什么用。”她继续说,“喝奶茶会让我开心,靠垫能让我靠着舒适,猫能为我做它们所有能做的事情,但人不能。”我们一起回到房子,穿过黑暗的小区。林雯躺到床上,两只猫很快就跟上来,钻进被子,熟练找到林雯的臂弯。关掉灯。一个人,两只猫。她很快睡着了。

书中还有一段说的很好,因为太长了,无法加入引用,但我依然想通过摘抄分享给大家

“过去四十年的高速发展带来了一个副产品。那就是不管你身处什么社会阶层,不管你是什么生存背景,在很大程度上都共享着一整套生活逻辑。富人也好,穷人也好,城市人也好,农村人也好,虽然你对自己未来的期待不一样,但你总是有所期待:一个人就应该好好劳动,为子孙后代留下一定积蓄,或让你的后代实现阶层跃升。这是过去四十年的高速发展给我们在心理层面上留下的最大公约数。我们几乎是全民无条件接受了这套生活逻辑。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从生活逻辑和生活哲学的多样性上来说,这比较单一。这就造成一个问题,如果你恰好生在这个时代,在你成长的过程当中,你所受到的影响,你见到的很多东西,这一切会让你产生一种感觉—好像只有过上这样的生活才正常,这是世上唯一正常的出路。当你没有见过有人停下来,你会以为停下来是种让人恐惧的事情,可能会失去生计。但真正有人在你身边这样生活,你发现好像暂时这样一下也没有太大问题…我觉得这背后跟我们经济和社会发展逐渐放缓有关系。当身边有些人开始过非常规生活,我们开始思考,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的生活观念是不是可以更多样化?同时,在针对工作,针对年轻人的这些情绪里,父母一辈与子女一辈出现了严重的冲突。因为他们各自忠诚于自己的感受和历史经验。这也许说明,代际差异并非来自价值观,而是认识和体验上难以调和,是生活经验的不可通约,不可交流,不可共助。”

隐士有多种类型。迈克・芬克尔将其分为三类:抗议者因憎恶现实弃世;朝圣者多为宗教隐居者,追求精神觉醒,如乔达摩・悉达多;研究者为现代隐士,寻求独处以获艺术自由、科学洞见或了解自我,像塞林格等。中国历史上陶渊明是隐士的完美形象。所以,你觉得在鹤岗买房的人是那一类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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