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少部分诗非常喜欢,但读的时候更多在想的是,到了40岁的年纪,我不会再专门腾出时间写诗,会不会也过上一种普通而“变得厉害”的生活,也在下楼扔垃圾的时候动笔呢?“做一个不再相信自己能够被爱的人几乎是一种英雄,”“那脆弱上糊着太多脏东西”,写得又狠又温柔。作为写作者的那部分自我好像需要不断克服成为“爱者”和“被爱者”本身的幻觉,仅仅作为一个不断起笔的人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但那些漫长的渴望还是会以另一种形式转化、贮存下来,成为自我尊严的一部分,它拥有实体的把握却不是坚硬的:“愿这疼痛照耀我,以干净的方式不再嫌脏。”
衰老“竟然是磅礴的”,作者写衰老的方式更像重新历经了年轻。成熟诗人的“年轻”不是因为经验的匮乏,而是因为复杂经验的湍流已经全部穿过自己,反而将自己的眼睛和心洗刷地更干净。作者的造句的方式和写的方式都很复杂,但观看的视线始终是完整和干净的(不是基于逃避和抹除的干净),好像眼球的运转已经被生活训练出结实的肌肉:“当我哪都不疼或者因为巧合而拥有一片轻松,心里会有一块几乎是新的,几乎结实的,很有把握的感觉。”在时间的洪流当中,作者通过这样“扔垃圾时间”的写作的积攒,给自己在其中放置了一块可以平躺其中的石头。“什么都不能剥夺除了时间。/于是只有我和时间。/赤身与平静的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