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读了厄休拉·勒古恩的中篇小说集——《寻获与失落》,瞬间被勒古恩圈粉,但因为她的科幻作品太过浩瀚瑰丽,读过这本中文版厚达900页的砖头书后,实在有些吃不消。因而始终没有胆量再去找勒古恩其他科幻小说读,而是去翻她的纪录片,读她一些谈阅读写作的散文作品。尤为印象深刻,她一直在为被时常贬低为消遣类型读物的科幻文学正名,谋取它应得的尊重与位置。
这部《无暇他顾》,是勒古恩迈入八十岁后的一系列博客文章。阅读之前以为它会与这两年很火的那本《暮色将尽》、伊藤比吕美、佐野洋子写的书类似,但因为博客的性质,它并不太系统,也不是勒古恩对人生完整的回眸总结,而是对同行萨拉马戈的借鉴、及一种感到自由的活动。
大抵是错误的预期,读这本文集不算是很尽兴,感觉少了些活泼和迷人的质感。但也可能是因为自己更想窥探勒古恩的私生活、她的思想世界,太着迷那些养猫的日志了,我又有何权力干涉勒古恩的注意力?好在读勒古恩的任何文字,都不是浪费时间之举。
格外喜欢第一部分「迈过八十岁」,因为自己很长一段时间,也时常思考年老意味着什么,我们又该如何对待一位老人。勒古恩说老年并非一种心态,而是一种生存处境。但每个人对自己的老年,都有自己的应对方式和态度,旁人最好多一份理解,尊重本人的意见,总念叨人家老,鼓励人家还像年轻时一样强壮、好心态,都不可取。
也喜欢她谈写作和阅读,她纠结一句话的表达,考虑一个孩子写信时的真实意愿,再次翻开《愤怒的葡萄》时的泪如雨下,还有对女性写作规训的抗争,因为对莱姆的不公待遇而对文学奖的拒绝,种种这些都是这位一生以文字为业的女性,对文字和创作带给自己满足与快乐的炽热告白和捍卫:“写作让我参与到单词的变化与关联之中,开启无穷无尽的玩耍,这便是我终生的事业。”
这部内容如此丰富的文集,最终展现出的勒古恩形象,也似乎不同于大多数老人。那就是她没有放逐自己于琐碎生活的荒原,不是无所事事,而是无暇他顾。 不是逐步消隐自己,而是依然坚实地要在社会和现实中出演自己的角色。她关心那些被关在饲养笼的家禽、在意一棵被砍的圣诞树是否还应该拥有黑暗,对政客保持愤怒,希望女性能像小溪或河流一样流动和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