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时针倒转回到2021年,那时候的你在做什么?可能记忆一时恍惚,因为那曾经被困在家里的日子好像如水一般流走了。在刘天昭的诗集《变得厉害》里,可以看到时间的触角爬过时留下来的痕迹,歪歪斜斜,绕过你的人生,警铃大作之时暴露自己的素手无策、困扰与对自由的执着。
这是作者的第二部诗集,共收录106首,如实记录了2021年到2024年发生的故事。故事开始在一棵树下,一位年轻的妈妈带着孩子在挖土。“振翅的声音”凝聚令人警觉,但孩子还一无所知,要去排队打疫苗啊,排队的日子让成年人想起了小时候,“因为童年变得可爱,一切的裂痕都不被察觉。”
作者擅长去描写定义生存空间的短暂裂痕,如同看见一颗露珠所能闪耀的太阳的光辉。但她也不是盲目乐观,而是在深沉中专注这个世界的变化。
“生命,在美与惊恐之间。”是黑白猫追逐间两条长尾巴跳跃间的生命闪耀。
“是一个真实的早晨,有真实的模糊。”雨中的人在忙碌,在准备一日三餐,这就是活着的状态。
除去对世界的关注,还有作者身为女性与母亲去观察感受生活日常中的那一丝颤动,是情绪上的波动,是对自己年龄的焦虑,是对自己生活状态麻木的警醒,还有面对晚餐后的剩菜那种无奈与孤独。她在独自吞咽下这个世界带给她的一切,快乐与痛苦,包括虚假文明中那种脆弱与紧张。
所以她记录下喝可乐的时间、独自享受黑甜的梦、读一首古诗,这都是属于她自己的时间,用些许的甜蜜对抗世界的虚无。因为有时候时间让人难以忍受,在漫长的等待里,看不到尽头。仿佛诺亚方舟的人们,需要放出一只和平鸽。这些小诗就是作者放飞天空的鸽子,他们会停在电线上、草地上、高楼间、天空中,用翅膀丈量时间的长度。
所以在读诗的时间里,你也会陷入那段回忆中,和作者感同身受。红罐子可乐开盖时候的脆响和上升的气泡,读小说时候混淆的时空,因为那时候我们都是这样浮皮潦草的度过,或者抱怨,或者沉睡,或者清醒读书,或者担忧恐惧。
中年人的恐惧是外表看不出来的,家庭的平静里有心情的波涛汹涌。刘天昭的诗集是一份中年女性的自白,她用诗句不断丰盈自己的内心。
身心与诗,结结实实地连接着
这偶然的星球独特的四季
春天的风要吹落梦幻的行李
紧紧拽着生命的手,咏唱归去
在如今很少有人读诗的时代,在这样的真实诗句中打捞被我们遗忘的时间和生活,那时候的绝望,才会站在今日的河流里也为自己写一首诗,去鼓励自己,去书写时光,去记录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