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和感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主观感受占第一位,出现契机是催化剂,也离不开耳鬓厮磨的长久陪伴与若即若离的微妙拉扯。接触的开始往往是热烈的,非你不可的感觉占据着整个脑海,时间一久难免会觉得有些腻味,但兜兜转转,还是会觉得“此物最相思”。
陈导应该属于这一部分人,口腹之欲既是自己的爱好与专长,也是维系人际关系的重要途径。读完整本书,自然而然地就会想起饭局中很常见的长辈,总是在上菜的时候抢过服务员的话口,地域和历史是食物的注脚,偶尔也会加上一些自己的“真知灼见”,最后把餐盘转到你面前,笑呵呵的来一句“尝尝,凉了就不好吃啦。”我也理解这些长辈也会引起反感,夸夸其谈、口无遮拦,偶有些腌臜笑话被他们用来当做下酒菜,大男子主义、中年油腻男之类的定义便由此而来。这和对待食物的态度有些类似,喜好与厌恶往往泾渭分明,但我总觉得就如食物有其渊源一般,个人特点总是与地域、年龄及人生经历密不可分,同种食物亦有风味各异,芸芸众生自然也就千差万别,包容地看待,也许能让自己更舒坦些。
随着年纪渐长,当家庭聚会“硬菜”的第一口不再属于自己时,也就明白人生的选择不再随心所欲,就像陈导所写的,“人的社会属性必然战胜自己的自然属性”,总有不得不扮演B角的时候。于是对待食物的态度也像对人一样,从非黑即白到模棱两可,趋利避害是主旋律,但曲意逢迎也偶有为之。就像舌尖火遍全国的时候,我也曾兴致勃勃地赶上潮流欣赏“人们一次次地捧起倾注了情感和心血的食物”,但与罗永浩老师“一次次地被感动得战栗不已”不同的是,我在两三集的时间里便对这种几乎相同的创作手法大感乏味。尽管如此,在与喜欢舌尖系列到无法自拔的友人聚餐时,我也从不吝惜“下饭神器”这一类的违心赞赏,毕竟保持善意的边界感并不会使我不愉快,和谐的就餐氛围在我看来对当下更重要。
相比于陈导的美食纪录片,这本书我倒觉得更加真实。背上行囊,远走他乡的学子,在一次又一次与食物的相逢中成长,也解锁了一个又一个人和食物之间的关联,既欣赏普罗大众欣然接受的美味佳肴,也偏爱专属于自己的独家味道。人都是如此,食物的喜好总有像胎记一样私密的部分,才会使得很难在大快朵颐的同时享受彼此认同的酣畅淋漓,所谓知音难觅,大抵是如此。所以在人口聚集化的当下,抛开地域、文化、习惯和经历,吃在一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能发现一个具有相似口味与喜好的友人,心情应该如“他乡遇故知”一般难以平复。这种基于食物而建立起来的朋友关系,并不比其他友情逊色,她扎根于生活中最质朴、最实在的需求之中,茁壮成长,历久弥新。
人生的旅途充斥着相逢和离别,但食物会代替我们完好的保存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在某个没有预期的瞬间,食物会将往事朦胧地浮现,或感慨或喜悦或怅然都转瞬即逝,此时方知,珍惜眼前能吃在一起的你我才应最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