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st Kiss》被媒体拿来做吸引眼球的大头条之后,那个叫Tatia Pilieva的格鲁吉亚独立女导演又出了新作品——《Undress Me》,同样黑白简洁的拍摄手法,同样找来互不相识的20位男男女女,不同的是,这次更甚,让他们为彼此宽衣解带。第一次面对面的实验者,从最初尴尬的相视一笑,到旁若无人,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同床共枕。抛开文化背景的开放尺度不谈,视频推介的文案这样写道,“所有的亲密关系都是从陌生人开始的,Tatia Pilieva再一次向我们证明,人与人之间存在着无限接近的可能”。
也许丘比特就射中了其中的他和她,但这种亲密显然短暂而易逝,混杂着不安分的荷尔蒙,酒醒之后,望着枕边陌生的对脸,选择game over and say goodbye的应该是大多数。
我们很容易认识一个人,但却很难让自己陷入一段长时间的关系,特别是这份关系是于己于人,无特别利益关系,却需要我们花时间、花心血去维系的。七度理论的存在,让你透过朋友,认识更多的朋友的朋友,但你们其实并不熟络;当你的朋友圈加了越来越多甚至见都没见过的所谓“朋友”时,你点赞和评论的瞬间,会不会承认自己并非真心。
但其实,某些被我们所忽略,在我们意识之外的、看不见的关系,或许才是维系我们作为人类共同体存在的纽带,你不经意的一言一行,引起的化学反应,改变的是另外一个人或一群人的人生轨迹,和多米诺骨牌一样,彼此独立,却又因为一个触点的引爆而环环相扣。对比relationship,或许connection更能解读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奇迹,在博大精深的汉字世界里,中文讲“缘”,日文用“绊”。
读东野圭吾的小说,你总要读到最后一页才能滤清人物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然后“啊”或者“哎”的长叹一声,没想到啊,原来他们的关系是……就像至今东野自己都无法超越的《白夜行》,每读一次我都会佩服东野超强的逻辑能力,和笔法上如连环套般的老辣缜密,真是严丝合缝到无懈可击。可怜渺小的我们,就像书里的男女主人公一样,被自己的命运锁住,只能苦等站在世外的东野一圈又一圈带我们绕开人物之间牵绕着的红线。
如何生动地描述一段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是东野最擅长的游戏。所以即便《解忧杂货店》没有过激出格的暴力,没有残虐冷酷的人物,美好地如同冬天里的关东煮一样咕咚咕咚地涌出温情,我也十分肯定,这是东野的作品,没错。
东野圭吾在回顾创作心得时写道,“我希望读者能在掩卷时喃喃自语:我从未读过这样的小说。”遗憾的是,尽管几乎是一口气读完的我,在书里依稀看到了阿尔博姆《你在天堂里遇见的五个人》的影子,不过最终答案的揭晓,一个是借穿越时空的牛奶箱,一个是灵魂再来看一次世界的机会。
然而,我总是喜欢这样暖心的故事,人性的终极关系是爱,即便我们生而孤独,离开彼此,我们将无法生存。
即便一张白纸都认真对待的浪矢老先生,在九月十三日之前,我也很想同样认真地写一封信给他,说一句,谢谢。
希望平行世界的另一端,他可以开心地从杂货铺的卷帘里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