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投资史》这本书跨越时间和空间展现了风险投资的来龙去脉以及一些发展的规律。
从时间上来说,这本书从风险投资的源头阿瑟·洛克支持“八叛将”创建仙童半导体写起,一直写到了现在的各种风险投资基金。
从空间上来说,这本书主要聚焦美国硅谷的风险投资,但是对于中国和印度的风险投资进行了仅次于美国风险投资的历史梳理。
但是,《风险投资史》提到“随着2020至2021年新冠肺炎疫情流行期间远程工作的出现,一大批技术精英放弃了交通拥堵的硅谷,寻找税收和租金更低的地方,得克萨斯州奥斯丁市和佛罗里达州迈阿密市成为两个热门目的地。”(第423页)也就是风险投资的空间因为疫情也在发生变化。
从整本书来看,风险投资经历了“投资对的人”到“投资对的人性”,并且经历了风险投资者强势、创业者强势的发展过程。并且风险投资是和技术的发展密切相关的,风险投资主要得益于计算机、互联网、智能手机的发展,同时对于生物技术、医药产业的创新影响也很大。
投资对的人
风险投资的核心是投资对的人,一方面看重开发技术的人,另一方面风险投资者还要寻找适合的管理者来促进管理、技术的商业化,甚至帮助创业者吸引投资。也就是早期的风险投资更侧重资源配置,将资金配置给创业者,尤其是将人力资源配置给创业者。在这种逻辑下,风险投资者是创业者的导师,指导他们创业。
(1)帮助“对的人”建立好的组织
早期的创业者面临一个问题:一群技术人员如何把活干得更好,使技术可以商业化获得利润?这正是制度经济学的逻辑:一堆人想把活干好,需要找一个老板,让老板来协调大家的时间和智慧。
但是,找个老板也是有风险的,因为这个老板有可能会侵犯创业者的利益。但是,风险投资者对管理者的信息研究的比较充分,建立了管理者的数据库,从而降低了创业企业“找错老板”的风险。
(2)帮助“对的人”形成弱关系信息互动网络
风险投资者会投资很多创业者,而被同一个风险投资者投资的创业者之间并不是某个公司的子公司的形式,但是他们之间还存在关联,有类像沙龙的形式。
按照制度经济学的逻辑,创业者之间的界限模糊了,风险投资者作为沙龙的组织者,可以促进创业者之间的信息传递和互动,有利于促进创意的生成和迭代,促进技术的创新速度。
这就是马克·格兰诺维特(Mark Granovetter)的弱关系的假设“弱关系促成了不同群之间的信息流动。弱关系传播了人们原本不太可能看到的信息。”
这种信息的传递和互动提高了决策的效率和效果。正如谷歌的工作理念所说“信息应该广泛传播,以便由从公开辩论中产生决策,而不是由思想固化的老板做出决策。”(第210页)
(3)帮助“对的人”减少创新的成本和风险
创业者并不是无知无畏的,风险投资的起点“八叛将”也是害怕失败的。但是,风险投资者有一种本事,他们可以给创业者应许,他们失败了,可以帮助他们找到下一个工作。还有,《风险投资史》这本书介绍了很多乔布斯这样的人物,经历了很多失败,才能走向成功。
也就是风险投资知道“宁可尝试后失败,也不要不敢去尝试”因为成功的回报将远远大于失败的代价。这种人生哲学减少了创业者的损失厌恶心理,从而启动了他们创业创新的过程。
投资对的人性
风险投资随着数量增多,决策也开始变得复杂,投资失误的可能性也在增大。也就是风险投资开始面对行为经济学和行为金融发现的一系列问题。
(1)风险投资者与创业者之间的讨价还价博弈
风险投资经历了早期风险投资强势,就连苹果的乔布斯寻求投资都要装孙子。到了雅虎时代,孙正义投资力度加大,开始增强了创业企业的力量。而到了谷歌,则是掌握技术的人开始强势,风险投资要听掌握技术人的话。而到了Facebook,扎克伯格则穿着睡衣和拖鞋嘲笑风险投资者。
主要原因是风险投资早期主要是半导体、芯片等硬件,资金占用多,风险投资力量强。而到了互联网时代,硬件这些基础设施已经建立了,主要是靠编程这些技术,从而创业者开始处于强势地位。
彼得·蒂尔开始提出,风险投资者不要试图指导创业者。因为风险投资者的经验可能对于创业者已经过时了。因为真正重要的创业者一定是非常特殊的,甚至性格古怪的。如果创业者是“正常的”,他们想到的创意别人也可以想到,就不可能进入蓝海,而是在红海中挣扎,不可能挣到超额利润。
因此,蒂尔认为风险投资者的经验对于创业者无关紧要,“风险投资的艺术真谛只是寻找璞玉,而非将其雕琢成器。”(第236页)
(2)风险投资者的跨期选择
风险投资者的眼光一般是比较长远的。比如红衫资本的创始者“为了确保他的队友们有强大的动力,他将自己的薪水削减了1/3,签字放弃了一大笔未来薪酬,并将这部分收益分享给他人。”因为风险投资者有这样的眼光,才有可能对创业者进行长线投资。
当然,也会有投资者眼光不会一直长远。几乎所有的风险投资者都会错过应该投的投资。主要原因是信息不充分,创业者有限的信息不足以说服风险投资者投资他们的将来。
(3)风险投资者的决策偏差优化
风险投资者主要面临的决策偏差主要是证实性偏差、损失厌恶、权威效应,这些认知偏差是造成风险投资者投资失误的原因。也是像孙正义的软银能够异军突起的原因,因为他在别人对雅虎投资恐惧时,投出了巨资,也获得了巨大利润。
所谓证实性偏差,是指风险投资者会收集对于自己初始判断有利的信息,会听信证实自己判断的信息。也就是信息之间的充分互动减少了,发生投资失误的概率就会增大了。比如创业者古怪的性格和行为,蒂尔之前的投资者是难以忍受的,因为这些人不会听风险投资的话,也就是挑战了风险投资者导师的身份。但是,蒂尔脱离了证实性偏差,使风险投资进入了另一个境界,这是尊重人性的结果。
所谓损失厌恶,就是人对发生损失的恐惧要大于对获得收入的欲望。风险投资是对高度不确定的创业项目进行投资,摆脱损失厌恶心理对于风险投资的成败就至为关键。
所谓权威效应,就是迷信专家或迷信荣誉。风险投资中,也有类似的问题,甚至创业者会找有影响力的专家来背书。比如2014年与乔布斯齐名的创业新星伊丽莎白·霍尔姆斯创建的独角兽企业血液诊疗就是利用专家的权威效应进行的骗局。难怪,科斯拉感叹道:“我想不出过去的三四十年里有哪一项重大的创新来自专家。想想看,这不是很令人震惊吗?”(第12页)
总之,通过阅读《风险投资史》,深深懂得“成熟、舒适的社会,应该由能够分析每一种可能性、管理每一种风险的人主导,应该能够接受无法预见的明天。未来可以通过反复的、风险投资支持的实验被探索发现,但它无法被预测。”(第12页)而风险投资是鼓励尝试的,这正是创新的要义,要通过试错发现新的组合。让我们重新看这本书第5页的话“尝试后失败与根本没有去尝试,哪一个更好?你会选择哪个?理性的人,诸如那些具有良好适应性的人、缺乏傲慢或天真品质的人,经常因不敢尝试而放弃人生的重要使命。”如果没有风险投资,尝试的人会大大减少,社会和经济发展也会大大减速。
当然,风险投资也会带来不好的东西。比如《华尔街之狼》这部电影所描述的情景。这可能再次印证了,任何事物,有好处,必有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