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标本师库特 2025-03-07 22:43:01

落在一个人一生中的雪… …

多年前碰巧看过浙江人民出版社的版本,因此在拿到2023年上海文艺的新版《最后的耍猴人》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翻到了最后两章。(解释一下:此次的重新再版,补充了更多细节,也增补了一些耍猴人的近况。)

与每一个心系耍猴人命运的读者一样,我最关心的莫过于这些耍猴人后续的命运。因此直到看完最后两章,我才终于长舒一口气,放心了一些。

耍猴人老杨的故事就像是一颗看似不起眼的种子,埋在心里好几年,那些共情、不解、愤怒、无奈统统在这几年时间里随着我自己的经历和境遇不断生根发芽——我想,这应该也是此类人文纪实性质的作品带给我们普通读者的最大意义了。

余华曾在《活着》中写道:“被命运碾压过,才懂时间的慈悲”。当然,耍猴人的故事听起来似乎比《活着》里的福贵要好那么一点,但在整个阅读的过程中仍旧无法自控地感到沮丧,但又不可避免的被书中特有的中国人民强大、乐观的生活态度深深感染。

书的开篇,作者马宏杰用文字讲述:“新野耍猴人每年都像候鸟一样南北迁徙,每到6月麦收和10月秋收后,大批的耍猴人忙完地里的农活后,就开始外出耍猴,卖艺赚钱。冬天,他们牵着猴子去温暖的南方;夏天,他们带着猴子赶往凉爽的北方。”

他们会因为扒上没有遮盖的火车厢而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们吃不饱穿不暖,时刻冒着猴子被抓走或者是死亡的巨大风险;他们靠手艺吃饭,拒绝任何形式的施舍;他们被误会为“虐待动物动物”、“影响市容”却无处可以为自己发言、辩驳… …

作为摄影师、作者,马宏杰绝对称得上是极负责任的。

书中的每一张照片都值得细细品味。他将自己放置在耍猴人这个群体之中,因此他的镜头是极富温度的,丝毫没有居高临下、何不食肉糜的情绪。

这样一个专题的拍摄,经历了这么多年,他对耍猴人这个群体真正做到了有始有终,这是如今我国很多摄影师和作家都需要具备、值得学习的态度。

在“回家”一章中(第97页),当作者和杨林贵、曹福川等几个耍猴人一起扒上火车,在火车上冻得”渴望清晨的阳光快点照到自己充满寒气的身上”的时候,他问自己:做这么苦的摄影工作是为什么?这些耍猴人这么苦是为什么?

从读到这一段开始,作者马宏杰的视野就从耍猴人身上逐渐扩大到了这个社会中更全面、更广泛的群体,扩展到了我们自身。

千万不要以为耍猴人的生活离我们很远。即使身处不同行业,我们之中绝大多数的人,其实和耍猴人没什么两样。谁不是一边流血流泪,一边被驱赶着继续为生活奔走呢?

落在一个人一生中的雪到底有多少?这很难衡量,也很难比较。很多苦难只有落在自己的人生里、落在自己的身上,才能读懂雪花沉重的一面。

读耍猴人的人生,也是另一种形式的读自己的人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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