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海蛇 2025-03-08 08:10:02

我们长久以来的误会了“科幻”

带一罐压缩空气,

我可以随便溜来溜去,

或我同意受其派遣,

去做一项高尚的实验。

自2014年网络作家协会成立,“科幻”一直作为一个重要的类别被归入“类型小说”之中。以致许多人听到科幻两个字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嗤一下,仿佛是一个并不那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这一问题甚至延展到了《北京折叠》获奖的时候,无数的人跳出来讲,它根本就不是科幻,是披了科幻外衣的现实主义小说。

从这个角度上讲,我也无法将《宛转环》当做一篇科幻小说。从它基本的架构上来讲,以柔性空间、黎曼空间、拓扑学为基础,搭建了一个可以“琢空”的科幻模式。但是在这个基础以上,却并非是针对未来、科技、人类的幻想,而是转入一个传统的叙事空间,从明朝的视角转出,书写人和自然世纪与人类世界直接的纠缠——这怎么能算是一种“科幻”呢?

同样的问题,也可以问向那部所谓的“巅峰之作”——《三体》。《三体》当中被人频繁诟病的新社达主义、人类的命运同个体和制度之间的关系、时代与技术之间的龃龉……它也并非是一部仅仅架构了世界观的产物。

因此,以小说介入现实的程度来界定科幻与否,一直以来都并非是一种经得起推敲的方式。这一点,吴岩在《科幻文学论纲》中的解释更加令人信服:作为一种边缘存在,科幻作家更看重现实。但由于种种不同的原因,这些人面对现实的态度与主流人群不同。他们通过幻想谋划,试图对“此在”进行超越。

再说回科幻小说和类型小说。

类型小说的一个显著的特点在于“范式”。譬如“竞技场模式”“拍卖会模式”“学院模式”“小队模式”“秘境模式”……就拿近些年比较出色的两部作品——《琅琊榜》和《少年歌行》来比较都能发现诸多的共通点:《琅琊榜》中有着无所不能的江左盟,《少年歌行》中也有“包打听”百晓堂;《琅琊榜》“回合制”一般你来我往,《少年歌行》亦是如此……但这一点,恰恰是科幻小说所极力避免的——当一种科幻的架构形成,它就永久地死掉了,再重新复制这样的科幻模式,不过是东施效颦。

同时,在类型小说中所追求的“戏剧性”桥段——“扮猪吃老虎”式的畅快——也都在这里消失不见。我们总会在种种的科幻中看到苦难,无论是弗兰肯斯坦式的造物,还是阿西莫夫的机器人,它们都代表着人类对于未来的模拟与恐惧——他们从来不认为人类走在一条坦途之上。

不过,在《宛转环》之中确实看到了一种“类型小说倾向”——其语言的倾向上,是符合类型小说需求的——这并非一种贬义。一定程度上讲,《宛转环》在语言上给我带来的诱惑力要远超过其科幻属性所带来的。它以一种——世情的——而非话本的——娓娓道来的方式在讲述,它不在意自己是否语出惊人,而是静水流深,一点一滴让故事自己从语言中渗出,在那种看似沉默的状态里,讲出无不令人信服的东西。

他还知道,这园中的一切苦心,今夜之后将无人知晓,除了他的茞儿,像他一样,对丹青、园林,对这个世界满怀好奇的茞儿。这世间曾有多少隐约显现的秘密,指向令人震颤的事实,却一次次被人遗忘,而他窥见了极度虚幻的真实,世界熟悉的形状片片剥落,露出苍白骨架,摧毁了一切语言。

《宛转环》还在类型小说语言的基础之上做了超越——其结构上的把控也属机巧。对话与行动之间、行动与环境之间、发展与说理之间、真实与想象之间……环环相扣,就仿佛那玉料一样浑然天成。文中第七节就是这种结构最好的例子:杨梅—人—青林—园子—长廊—宛转(三法)。

总的来讲,我们终归要走出那些窄化的定义,回到每一篇文本当中去。文本像是星夜长明,总会照出蜿蜒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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