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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年来,终于有人为她们立传

此书终结了喂养开膛手神话的厌女症。——《卫报》

《生而为女》,英文版原名《The five》,台版的名字更直接的取自副标题:《开膛手杰克刀下的五位女性》。扉页上的题献就是她们的名字:

玛丽·安或“波莉”·尼科尔斯 Mary Ann “Polly” Nichols

安妮·查普曼 Annie Chapman

伊丽莎白·斯特赖德 Elizabeth Stride

凯瑟琳·埃多斯 Catherine “Kate” Eddowes

玛丽·简·凯利 Mary Jane Kelly。

《开膛手杰克:隐藏的受害者 Jack the Ripper: Hidden Victims (2022)》 纪录片图

她们的生命都终结于1888年8月到11月的伦敦白教堂区域,或是寒冷黑暗的街头,或是狭小逼仄的出租屋内。她们被历史冷漠的一笔带过:‘Just Prostitutes’——“只不过是妓女”。即使有着证人的证词,一再表明不认为她们其中的几位,是确凿无疑的街头妓女,但是警方、媒体、道德高尚的人士们,更容易接受这个设定,甚至向这个方向引流:‘Just Prostitutes’,这样,警方更容易结案,也许还对社会治安更为有利,媒体更擅长传播,茶余饭后谈资更胜,道德卫士们更有批判的立脚点,当时的社会高洁人士,就冷血的给《泰晤士报》写信表示担忧:妓女们会因此离开白教堂地区,从而涌入他们所居住的高尚街区避险。

(那些)女人的全部功能就是服务男人,而如果她们的男性家人的工作是去服务那些更富有的男人,那么处于底层的那女人就像桩子一样被打得更深更狠,以承担所有人的需求的重量。

……在这堆压在女性肩头的重担顶上,还垒着一样最沉重的东西:道德和性的纯洁性。

一百多年来,对于究竟谁是Jack the ripper?可能已经会是永久的悬案,但是就是因为TA足够悬疑、足够黑暗、足够哥特、甚至相对于妓女劝诫的观念而言足够具有所谓道德意义,反而成为了面目模糊的“永生者”。你随便搜搜,关于开膛手杰克的词条量、官方报告、民间野史、为之树碑立传的小说电影、以其为ip的类cult衍生品,依然可以时时激起人们廉价的嗜血、八卦、伪善的本性。

在网络上随便搜,开膛手是大IP

而那五位女性,我试着分别用中英文搜了搜,连准确的词条都很鲜见,她们的信息要么被渲染至其它意味之上、要么被打包到一个叫做唏嘘的数字坟墓中了事、要么进入黑伦敦时期的电影中担当几秒钟的惊悚与血腥,但很少有人为她们的真实身世,在故纸堆中探寻,在白教堂地区考古,也就更没有人为她们立传。只有作者海莉·鲁本霍德为消逝的她们而奔走、探寻,将她们一位一位还原成谁家的小女儿,谁的妈妈,谁的爱人。

海莉·鲁本霍德(Hallie Rubenhold)

作者说从出生开始,她们拿到的牌就没有好过。她们的生活是从负开始的。但是她们也在命运之中挣扎过,但是社会如同绞肉机一般将她们绞入更底层,可是即使她们全部曾经是妓女又怎样?当时社会的厌女症依然蔓延至今,似乎更愿意给她们贴上这个标签,以获得继续心安理得讲故事的嗜血能量。

今天,只有一个原因会使我们继续接受“开膛手杰克是妓女杀手”这一想法:有一整个产业在依托着这个神话挣钱……为了欣赏和审视这个恶意的奇观,我们象征性地从死者的尸体上跨过,有时候还在经过时停下来踢她们两脚。凶手的形象越是高达,受害者的形象似乎就越淡化。

……

无论是在社交媒体上,还是在维多利亚的大街上,当一个女人越轨并违反了女性规范,世间都存在着一种默契,那就是必须有人把她赶回原位。

作者引用2008年,在萨福克郡绞杀案中格罗斯法官的原话,如同穿越时空的震撼与悲哀:“这五条生命……的逝去显然是一场悲剧……你们或许会对这些人的生活方式感到厌恶……但无论她们吸食什么毒品,无论她们从事什么工作,没有人有权对这些女性造成任何伤害,更遑论杀害她们了。”

和扉页的题献相呼应,作者在附录中认真列出了她们其中四位的随身遗物,将一个人一生中最后的定格,也给予其有尊严意义的注视。

在这本书的结语中,作者写道:

“她们是女儿、妻子、母亲、姐妹和爱人。她们是女人。她们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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