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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级问题——评玻璃塔谜案

注意:本文完全泄底玻璃塔谜案,会泄底《Y的悲剧》,以及凉宫春日系列的“孤岛症候群”一篇

玻璃塔谜案一书曾在推圈内有颇高风声,致敬颇多而元素涵盖极广,于是简中出版后便尽早阅读了。由于本人没有读过太多馆系列,暂且不谈论本书中的致敬与彩蛋,而仅仅聊聊这本书。

前期的乏味与灌水恐怕几乎公认,明明侦探一直嚷嚷着解决案件,却在过去了三百面最后仍毫无进展,借所谓“推理爱好者”的名头不断把话题转向推理作品与历史,但又多是简单地罗列,观感一般,却把节奏拖得很散,导致连环案发生的时候却又显得很脱线,而线索极少(当然从后面来看第二重解答还是埋下了不少伏线,这里仅谈论第一重解答)不过倒叙的结构倒是用得不错,支撑着整本书的阅读预期,在解答出现后再看也算是得当。

直到三百多面,才展开了连环两重解答。第一重解答自不必说,大量老梗,但又没有起到很好的组合效果,仅是密室的并行,无论是否猜到都不会太惊艳,当然还算扎实,但如若仅止于此,恐怕非但不能及格,还会因为融梗而受到不少差评。

因而更为值得讨论的是第二重解答,也便是具有些微meta属性,或者应该被称为层级上升的原理运用,也是对前文“灌水”部分的再探讨。

实话说,这其实是一个值得称赞的原理想法,可用法上实在难以让人认同。

简单分析一下其结构,第一重解答作为表层,也就是做戏部分剧本,第二重解答乃是表演甚至反用剧本,因此形成了层级的上升,其实与部分作中作的作品逻辑一致,而第一层解答又像是我们常认为的推理小说文本本身。

然而,这种梗无疑是要慎用的。玻璃塔对此梗的处理完全依托于“推理迷”的人设,看似圆上了前文的诸多怪异之处,其实进一步强化了小说的游戏感,这里的游戏感并非一般意义上推理小说的智力游戏属性,而是对推理这一门类的自嗨,以及作为小说故事性、严肃性的缺失,同时“游戏感”这一点也是被直截了当地在作品中反复通过脱线讨论推理作品的行为强调,而非作为一种阅读或写作研究理念。换言之,玻璃塔的游戏化难免给人一种感受,作者本身知道自己在玩梗、融梗,对此自豪,甚至用层级上升的解答进一步来强调这一点。因为在第一重解答中“侦探角色不断强调名侦探人设”其实是为了推动案情、为推理提供合理性,而相比之下第二重解答中“名侦探”人设直接上升为人生哲学,成为一切的指导性原则,使得小说由夹杂着对自身进行的吐槽的一般本格推理,世界观进一步陷入推理化,乃至将推理及相关文化作为一切的最高意义。

因而,笔者难免怀疑知念实希人并非从此大梗出发来构建推理,而是因为对推理的自嗨才延伸出此一大梗。区别不在于写作时先想到什么,即无关作者写作的起始点而在于其核心表达,而在于前者是想要严肃地写好一个梗而进行种种配置,后者则是以自嗨为核心,然后构建故事和谜底。

进一步来说,相比之下也有很多将“层级上升”原理应用得更好的作品,也不难看出这些作者是认真地在探讨这一形式的意义。举例来说,《Y的悲剧》同样涉及对“剧本”的演绎,但在故事发展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不仅不妨碍前文的本格部分,还能为故事意义增色。又如凉宫春日系列中的“孤岛症候群”一文,同样涉及剧本演绎,同样涉及名侦探推理迷人设,但落点却在于凉宫春日这个角色本身,引发了其思考,以及为古泉所在超能者机关的世界观做了补充。而玻璃塔却选择了在自嗨的道路上走到黑,在我看来已然超出了“中二”的范畴,而成为彻底的游戏作。同时,也不能仅仅视为对前文“融梗”的合理化,因为此运用将全书气质进一步拖入了漩涡。

最后想要说的是,层级上升的梗实在需要慎用,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沦为自圆其说的道具。笔者也曾使用过类似的原理,但相对谨慎,仅仅希望作为震撼的辅料,并填补一些逻辑漏洞——而且是必然的、物理性的而非被人所操控的。换言之,引入一个更上位者的角色,就一定要警惕他对故事起到的、随心所欲无所不能的作用。当然,这点并非绝对,引入“神”一类的角色也不乏佳作,但那又是另一方向的挖掘了,与本文所讨论的主题无关。

大致到此为止,个人实在很难认为玻璃塔有多么高超的水准,这本书,大抵还是作为游戏作去看待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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