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陆琪慧 2025-03-10 08:10:02

我们生活在图像的时代:从文艺复兴到社交媒体

小王子住在B612星球上,日夜守护着一朵娇弱虚荣的玫瑰花,但玫瑰花太过于骄傲,明明也很在乎小王子,却一次也不说。于是小王子受到了伤害决定离开,开启了独自探索未知的宇宙旅行。在旅途中,他碰到过一个目空一切的国王,一个消磨光阴的酒鬼,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一个学究式的地理学家,还有一个循规蹈矩的点灯人,最后他来到了地球,遇到了“我”……

以上是法国作家圣埃克苏佩里写的《小王子》,这本书的开头有作者这样的一段经历,他六岁的时候看到了一幅插画,是一条蟒蛇吞食了一只巨兽,于是他画了一幅杰作问大人:我的画是不是让你们感到害怕?他们回答:这是一顶帽子,有什么害怕的。而他画的其实并不是一顶帽子,而是一条蛇在消化一头大象。在故事之外,当我们以某种方式在观察一幅图像时,我们也可以“走”进去。

这是一个充斥着图像的时代,根据大数据表明,纽约大都会的参观者在每幅画前停留的时间不超过30秒,30秒的时间里可以看到什么?很遗憾地说,什么都看不到,然而更困惑的是,许多人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承认,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看些什么。而《图像》这本书揭示的是隐藏在图像背后的秘密,“选中、理解、推敲、观察、爱护、组合它们的同时,都带着一点想法,带着一点审美感知。它们体现了内心生活,体现了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达芬奇在画最后的晚餐前,他就知道自然界没有实线,但人眼看到的却不是那个效果。他想象着基督位于消失点上,是我们观众看到最后的晚餐那幅画里,基督和门徒们所在房间里最远的距离,从那个点向外延伸出来,就好像现实和画合二为一,当我们观众走进去看那幅画时,让人感觉到我们就在耶稣被钉上十字架之前,即我们就是门徒。

而在现实世界中,“透视也可以成为一种媒体,它在特定立场上,传达特定的信息。”比如“透视表现电流,电线杆被幻化成工业时代的图腾,观察这张照片,电线与消失线重合,甚至可以说,电能本身划出电线的痕迹,冲向照片中间”。而我们在玩暴力摩托车游戏的时候,作为玩家所看到的视角,摩托车从中穿行,线条加速向我们冲来,这是“结合了文艺复兴视角与速度这两个元素。”

当然人们的视角也会因为新技术的到来而发生改变,中世纪的绘画是一个有限体系,自我封闭,人们想象不到画框外的延伸。文艺复兴的画布就像世界的一部分,在画框外可以继续延伸充满遐想,画中的人物背后会透过一扇窗户看到外面的风景。

摄影术出现之前,画家已经开始对画布中的景物进行“选择”,而这其实是摄影和绘画最大的区别:“绘画之根本是一种构建,而摄影是对现实世界的提取。”因此当我们看到有些作品,脚在画框外,通过“切割”使画面不完整,而这正是因为技术的到来发生的视角改变。

后印象派画家塞尚画了很多幅《圣维克多山》,同一座山呈现不同的视角,有的画面中央用一棵树挡住了视野,这是因为火车的出现体现了乘客的视角。而如今我们走进美术馆,面对高流量的人群,我们无法近距离观看画作时,可以通过拍摄然后放大去观看一些肉眼看不到的细节。

看完全书我个人最爱的是第四章,开头他用了一个童话故事里女孩“消失”的故事引出了观看线路这样的一个主题。作者是一个意大利人,但他对中国画的理解超出了我的想象。我不知道在这背后需要看多少本书、多少幅画,包括生活中的各种积累,才能在看到中国卷轴时写道:“在内含一种上下求索的态度,没有切入点,没有退出点,只有多条路供你选择,然后迷失在画里,而不是前往某处。”而译者狄佳也用她超高的文学素养在本章节的结尾译道:“每当西方人走进一幅画时,他总会想尽一切办法走出来。相反,中国有这样一则传说:一位画家想要走进自己的一幅画里,终于进去之后,他走一条小路,转到了山的背面,如他所愿,消失在那里,再也没有回来。”他用中西对比的方式,回到了开头消失的童话故事里,看到这里我会合上书先停下来,去看一会儿中国画,也想迷失在画里。

在书中第六章有一幅我们都熟悉的画《神奈川冲浪里》,作者提供了一个不同的观看视角,他说:“巨大的波浪让人想起太极图的框架,这并不奇怪,事实上,它似乎就是太极图的诗意诗意呈现。在太极图上黑色里包着一小块白色,画中也是如此。这不是简单的海景画,它代表着一种宇宙论调:留白、不对称、偏离中心,这些都是至关重要的,因为生命就是如此。”

当我们真正“走进”画里,我们才会感受到原来小王子的好朋友狐狸说的那句话是充满生命哲学的,“这就是我的秘密,其实很简单,本质的东西,眼睛是看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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