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这本书并没有提供更新的认知,它只是从理论和案例的角度反复论证了一个常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相比于社会,大学是一个规则清晰、资源相对透明的生态系统,一个目标导向的年轻人在其中享有压倒式的信息密度和策略优势。如果真实生活也是如此,那这个年轻人是所向披靡的,但现实充满了混沌和随机性,还时不时弹出黑天鹅或者跑过黑犀牛,这为直觉性选手打开了一丝逆风翻盘的缝隙。有些人吧,天生就有一种犯许多错,但总是往正确的方向犯错的能力,说是天赋也好,说是运气也罢,也可以说是在游戏设置里提升玩家体验。
但大多数人并没有这种玩家体验。更有可能的情况是,一个出身贫寒的青年人,怀揣着万能的幻觉,来到空旷的建筑工地或者已是高楼密布的写字楼,惊觉四周尽是浓烟,与迎面而来的开发商、资本家相撞,寻不到来路,看不清前程。
这是最坏的时代,充满内卷和互害。一毕业,我们争先恐后地往大厂里冲,一边卷来卷去,一边说要整顿职场。每一天,我们用各种数据、排行榜来比试高低,用消费和符号来定义阶层,彼此亲切又疏远,克制又冒犯。生活圈逐渐凝固在手机里,迟到几分钟的外卖就让人生气,几篇真实存疑的曝光就叫人上头,我们离事情很近,离人类很远。
这是最好的时代,主流文化变得越来越模糊,一个人更有可能重新认识和定义自己。社会在信息分流之后,不断衍生出新的意识形态,每个人都有了选择不同路径的可能性。走一条被大众认同的路,这很好,这是一条被验证过能走通的路,路边有亲朋的祝福、前辈的经验。也可以走一条通幽的曲径,这会失去体制或者舆论的赞助,也可能走到半路还要另觅佳径,但也可能会有意外之喜。万物消亡,选项互斥(everything fades, alternative excludes)。
阅读时候,始终有种模糊的感觉,大约是无论一个年轻人是出于目标掌控,还是直觉依赖,ta或早或晚会在小径分岔的花园里走到一条注定的道路上来。所有自由意志的表现,不可避免地受到历史、环境和他人的影响。我是那个作出选择的人,但推动选择产生的却是我无法抗拒的力量。我是一个手段和工具,不可抗力投射出来的结局才是目的。更进一步说,在所有选择作出前,命运就已经写定了答案。
众生无我,苦乐随缘。
当然,每个人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世俗评价,比如财富、声望、社会地位之类,这是因为外部系统所能依赖的评价体系就只能是这些,它无暇顾及每个人的苦乐与悲欢,也无法去考究每个人的的心理动机和资源多少。
有趣的是,每个被评价的人本身就是评价系统的组成部分。
如果你是那个被社会压力所裹挟的行路人,看不清方向,找不到位置,试着对自己宽容一些,很可能出问题的不是你,而是社会系统本身的缺陷。今天,做一个有点焦虑和抑郁的怀疑论者很难,但正确的事总是需要摩擦和挑战。希望你相信自己,并且愿意为之努力或与之抗争,不要为了适应这个世界而削弱自己。
如果你在走一条少有人走过的漫长的路,但依然乐在其中,就请主动去抵制或者无视这个评价体系,也许社会因之更宽容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