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猫猫 2025-03-11 08:10:01

母亲、家庭、我和另外一个男人的故事

中篇小说《在小山和小山之间》获“故事大爆炸”年度首奖,可谓实至名归,值得祝贺。

作者李停。1990年生,安徽人。本科毕业于北影,后留学日本。在小说《在小山和小山之间》里,讲述的是“母亲、家庭、我和另外一个男人的故事”。

始终怀疑,这本小说就是作者李停的自传体小说。

因为无论是叙事角度还是故事内容,读来都有一种让人容易入心的感觉。加上小说是口袋书,情节曲折引人胜,所以,一谈就停不下来,而进入故事以后,总想看个究竟,最后,在作家精巧的叙事中,读完故事,走出她精心搭建的房子才发现:原来,爱情在女人的心里是梦幻花园,而在男人的心里也许只是美酒一坛。

张爱玲说:“婚姻,我替你们试过了,人生的另一半如果选错了,往后余生,每一步都是错,你会尝尽人间苦楚,取舍两难。”

其实,相貌和财富都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人品,是责任和担当,以及原生家庭刻在骨子里的三观和教养。

所以,选择和谁结婚真的不一样,有的人进入到你的生命里,会让你觉得人间值得,会成为你的光,而有的人,会把你的光都熄灭。

而小说中的女主渡边彩英,是一位优秀到当地第一个保送本硕博连读的中国女人,而她的身上,有着母亲的烙印(咬牙坚持、拼命学习、不达目标不罢休的精神),有着学霸的潜质(天生小镇做题家逆袭成功),有着日本男人心目的好妻子的行为(婚后持家放弃工作),然而,万事如意,却敌不过男人的劈腿。

小说中的母亲任蓉蓉,其实是中国传统女人的形象。从她们那一代的身上,还留有婆婆当家的痕迹,以至于母亲经常问女儿:“记不记得奶奶是怎么欺负我们娘俩的?”几千年封建统治,传统文化的糟粕,打在女性身上的钢印是时间无法洗褪的。所以,母亲的嘴里,始终有奶奶虐她的影子。

母亲是个逆来顺受的人。怀二胎时,被手推车推到红房子“统计人数”,她默默地“照做”。等孩子生下来6个月的时候,仍旧被抱来“统计人数”,结果孩子不幸窒息死亡。这里有很多细节描写,看似在写母亲的回忆,实际上是以第三视角的方式“透视”“放影”实行计划生育的特殊时期,“超生”的残酷社会现实和那个时代的一桩桩悲剧。而这所有的一切,在小说中只体现在这样的一句话中:

我们每个母亲出去没有不掉泪的,但掉眼泪在当时实在太平常了,自己抬起衣袖擦擦就行了,不值一提。

这是典型的中国母亲的形象,甚至是所有中国的女性形象。平凡而伟大,伟大得近乎仅仅为了生存而卑微、小心翼翼地活着。

在小说中,“家庭”的形象是具体而朦胧的。具体的是指中国传统的家庭形象。女性是家里的顶梁柱,负责一日三餐,强迫孩子为高考而苦读,打工挣钱养家。最主要的是任劳任怨,勤俭持家。而这个原生家庭是一切罪恶的根源:“我听到他们从醋吵到家务分工,又吵到工资的事,最终失去了所指,成了一团热气腾腾的怒气。”

“朦胧”相对的是“具体”,指女主在日本的家。看起来幸福指数也不低,男人是律师,收入不菲,女主在家,幸福二人世界,好不惬意。然而,骨子里的传统与现实割裂开来,以为逃避爱情、专注婚姻、寻找幸福是实现人生价值的“正道”,不料却掉进了婚姻的坟墓。这何尝不是中日文化的碰撞与对立的结果?

现在到处都讲地球村,讲得多了,仿佛真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世界一体化,民族大团聚大融合,然而,文化的相融真的这么容易做到吗?我看很难做到。因为人是个体的人,受气质、血液、思想、文化……等因素的影响,加上受传统家庭的熏陶、教育经历、思维格局等等的影响而注定存在差异与区别,所以,世界上不可能有完全一致的思想,更别说完全一样的人。

小说中的“我”也即女主渡边彩英,是小说中的“手”,握着风筝线,一会导调出母亲,一会又导调出渡边,一会镜头又转向了“我自己”,在镜头的轮番切换中,发出了对爱情的灵魂之问:“如果我是完美无缺的,我又为什么需要他呢?”发出了对人性的质疑:“从没有看过人能有那样的眼神,那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某种精明的动物的眼神,一种掌控其他生命时的残忍眼神。我感到悲哀。我所相信的、我的天真正在一点点被击碎。我感到一种绝望力量在朝我涌来。”

人性与兽性,二者本无多大的区别,只不过,恶人穿上华丽的衣裳,便让人难以觉察其恶,只能通过长时间的观察,交谈或交往中云体会、感悟、认识。而动物,譬如狼,穿不穿衣裳,一眼就可以看出它的恶。然而,即使是恶狼,也有救下小孩或者把小孩当小狼养大的母狼。然而,最高级的灵长类动物,却不一定。

《在小山和小山之间》这部中篇小说,最大的亮点就是启迪读者学会思考。当主角经历了孤独、丈夫出轨等等问题之后,归于本心,得出结论:“接受不能被改变的”。其实,人生正是这样,不管是顺途还是逆旅,都要始终保持隐忍与豁达,宽容与开放,在放弃与坚守中,把自己改变成适应环境的样子。棱角磨平,个性改变,于是,社会“安静”了,生活“幸福”了,到处一片祥和气象,人人都得到了梦想的“桃源”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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