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诗歌,有2种体验方式,
一种是专业的拆解与分析,从艺术技巧方面探讨
一种是感性的体验与感悟,让自己的思绪任由文字流动
你喜欢哪种方式?
这本《山中》是张定浩的诗集,它的装帧设计延续了“纸上造物”的一惯作风,高级感十足,拿在手里,小小的一本,腰封的占比很大,形成结构上的对称,上半部分偏军绿色的封面,暗暗镌刻着细微的小字,用手摸,有凸起的质感,非常高雅,不仔细看,肉眼难以辨别出那些文字,而这些文字是每一首诗的标题,特殊的文字排列方式,就像堆砌而成的小山,就像密码,似乎隐藏着诗集整体背后的秘密。这本书,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
“毕达哥拉斯的弟子们难以隐瞒
有关无理数存在的秘密,
那些小数点后不可穷尽的大军,
他们将踏碎夜与昼的秩序。”

毕达哥拉斯认为数字有其深邃含义,3是万物之形体、4是造物者、5是雄性与雌性的婚姻。。而希伯斯是毕达哥拉斯的得意弟子,他在偶然中发现了师傅理论中问题,他发现了无理数,为了维护权威,弟子们围剿希伯斯,最终他们残忍地将希伯斯扔进地中海。

“不远处,天使开始鼓动
新生的翅羽,我们一边感受,
一边用言辞将它们轻轻驱散。”
“我梦见大水升起,
划桨看见很多年前的你,
坐夜车在这城市闲荡
不想停下来,像今天”
“编织好的窄门,
等我们并肩穿过”
“我拥着你
穿越红海”
“当时候我们就下山,
去危险的湖面行走,
在找一个温暖的地方唱歌。”


第一首《山中》2015年的作品,那时候,世界还好,经济也还好,空气应该充满浪漫轻松的气息,现在去读,感觉清新。
那主题是关于爱情,或者圣经。如果你熟悉,就会发现,天堂、伊甸园、诺亚方舟、受生、分红海、在水面行走。。。这些意象融入其中。
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说:诗艺的产生似乎有两个原因,都与人的天性有关。首先,从孩提时候起人就有摹仿的本能。人和动物的一个区别就在于人最善摹仿,并通过摹仿获得了最初的知识。其次,每个人都能从幕仿的成果中得到快感。而诗歌对于自然中音调感和节奏感的摹仿,引发我们天性中格律节奏感的愉悦,所以,诗歌的得以诞生。


“我会走到陌生的月台,
点燃一支烟。
这样的延宕与变化只让我更加沉静,
像雨加深了玉兰花的香气。
我是习惯于等待的人,
是在不可靠的希望中乐意驻足的人,
我是向上的脆弱的火,
被涓涓流水拉住,
如何凝聚成岩石和花朵。”


这是人类的通感,是《金刚经》中的“色、声、香、味、触、法。”调动一切感官的律动,达成生命阅历的共鸣。
“坐在火车站前的大树下
我们吃樱桃。一颗一颗
分享这宝石般初夏果实,
要开圆润禁闭肌肤,
吞食汁液与肉身,再吐出
坚硬而难以消化的心”

阳光下的夏日,食欲与情欲的纠葛,爱情在这种不明不白中享受苦辣酸甜,一方面享受激情的甜美,又不得不面对激情殆尽后的苦涩。
“在朱利安·巴恩斯《终结的感觉》中,女主人公向男主人公解释诗人与小说家的不同:
诗人并非依赖于素材在书写,
所以他不会陷入小说家常有的文思枯竭。
的确,如果一个小说家,如昆德拉所言,
是抽取生命的石头去建住小说的宫殿,
那么诗人,就目睹生命长出青苔与裂纹。”
于生活中也是如此,我们需要一些自然的流露,脱下固执地伪装
感受思维自然的滋长。

我、你、我们
在《乐园》这首里浮现,“但最终,我只是俯身向你询问,这洞穴壁墙上飘忽动荡的光影。”
这乐园可能是柏拉图的洞穴寓言,人人看那摇曳的影子当做真理,而发现真相的人,反而被众人杀死,世人宁愿沉醉,不愿醒。
“有时我在想,这多像
但丁曾经在地狱和天堂中所目睹的,
与之相比,人世只是尚待完成的
微不足道的炼狱。”

萨特说,他人即地狱,在等待的过程中,我们发现,地狱并不是什么火海深渊,永远和他人在一起,这本身就是地狱。
加斯东·巴什拉说:所有的感官都在诗的梦想中苏醒,并形成相互的和谐。诗的梦想所倾听的,诗的意识所应记录的,正是这种感官的复调音乐。
“如何可以在,无人走过的深雪之上
轻快奔跑,如你一般,被来自天空的
洁白晶体托住,轻盈的无需翅膀的帮助。
如何可以不
通过写诗就摆脱那些重负,
如你一般,
回头看着泥足深陷的我大笑,
并一再怂恿我,努力向上跃起。”
“使我们更像是一对真正的恋人,
双手交缠,面前是辽阔漫长的夏季。
我想起初次相约去郊外山寺
看春天的玉兰,
那时候,我们在言语的雾中行车,
对于远处的含苞欲放还知之甚少。”

我觉得这是一本爱情的诗,
很容易让人沉醉其中
像春风沉醉的夜晚,像莫奈迷雾中的睡莲池塘,
令人无法自拔,
夏夜,让我们读这本《山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