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言在。
所以当南联盟解体的时候,作为词语的宝库的大他者也轰然倒塌,能指链碎裂成片,再也没法拼凑起来。于是流亡者们发现,语词的意指指向的是一个空洞,一个再也无法说出来的虚无,也许“我们”的人能够识别出来,但是那里无疑已经是死亡支配的领域了,说的再多,剩余也不会产生了,因为通向那里的道路已经永远地关闭了。
国家的消失总归是一个创伤,无论是对于离开的人,还是留下的人。依赖于时间的记忆总是不可靠的,而作为创伤的事件攻击的就是这种时间的连续性。个人的历史在这里遭遇到断裂,就像语言的能指链断开了一样。这是一场奇遇,一场绝对抵制语言象征化的断裂,一个无法理解的原物。
语言也指示着叙事的路径。思绪的漫游并不遵循理性的逻辑,而且能指的自由联想。简直就是一场拉康式精神分析案例。在荷兰,在另外一个大他者中,流亡者只能游牧——他或者她,以及他们,是剩余,是符号化失败的渣滓,分裂的语言——它们必须依赖与他者的差异识别自身——导致了分裂的自我。在荷兰,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身的裂缝,意识到能述主体和所属主体之间的距离,ik 究竟指的是在荷兰的我,还是克罗地亚的我,还是南斯拉夫的我?没有人知道。这是强制的敞开,就像创伤的黑洞一样,所有的驱力化作语言围绕着它打转,但再也没有什么能把它说出来。
语言是诅咒。我们转向寻求其他的符号,视觉的、声音的、拟像的、网络的……它们都是诅咒。逃不开的诅咒。试图用语言以外的符号重建基本幻想,它们随后垮塌还原成词语向我们袭来。这是一场注定要失败的战争。
焦虑。提醒着我们有什么将要失去。然后恐惧。失败,逃避。继续焦虑。强迫性重复。如果说有什么改变的话,那就是时间的流逝增加了我们诅咒的祈祷词词汇。
舌头断裂了,我们才能真正开始说话。就像游牧者失去了家园,才真正拥有了家园。主体的强制性敞开才能允许我们用一个曾经圆满的幻想增补那永远无法消除的疼痛。搭乘语言才能上浮到意识的疼痛。
让我们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