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大七 2025-03-12 08:10:01

偏执的火星、燃烧的恐惧

本书是雫井脩介2003年出版的作品,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出版《敬告犯人》系列,后来使之大红的《检察方的罪人》则是十年之后的作品,所以在书末藤田香织的解说文中才会有“雫井脩介得到的社会性认同,远远低于他应得的评价”这一句话。

但如果阅读过《邻居》这部作品,一定会对雫井脩介的才能感到佩服。这一部作品可以用恐怖小说来形容,这种恐怖感并非一惊一乍或者通过具体场景描写来实现的感官型恐怖,而是通过在日常生活中不起眼的小变化一点一滴渐渐弥漫渗透出来的恐怖氛围,在看似普通的偶然事件周围一直萦绕着一股让读者心底发毛的暗黑气息。这一切都是作者的功力。

外封、本体和书卡

作者塑造了一个被法官判为无罪的灭门惨案嫌疑犯武内,而且在作者前半部分描述中,他是一个彬彬有礼、热心助人、慷慨大方乃至人畜无害的绅士。在这部分描写中,作者似乎想给读者造成武内不会真的是杀人犯的假象,但实际上作者并没有任何想隐藏真相的打算,字里行间表露出来的和善背后的疯狂反而带给读者一种靴子效应:读者一直期待武内露出凶残真面目的瞬间,但作者却始终把这个靴子拿捏在手上不扔下来,这种明知最后会有非常恐怖事件发生的预知性带给读者强烈的心理恐惧。

本书中文版书名《邻居》,“邻居”这个词在中文世界中一直有一种比较偏向于互相帮助的情感连接,最为大众熟知的俗语“远亲不如近邻”更是这样的表达。在中文语境下,书中所描写的对自己关怀备至的邻居仅仅因为对方不喜欢自己送的礼物而杀人这种不合理的动机太难被接受了。但正是这种反差,让中文读者更加感受到了书中所描写的那个性格异常者武内的偏执,也由此感受到了强烈的邪恶预感。这种邪恶预感有些类似九把刀写的《楼下的房客》,只是没有九把刀那么直接,用的是更为委婉缓和的方式带给读者。

而与中文版译名对应的日文原版书名《火の粉》,其基本上属于一目了然的暗喻,在读者阅读完毕全书后,自然会知道所谓的“火星”究竟代表着什么。“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武内的偏执带给梶间一家各种非常细小的变化:一直生病的婆婆吃饭噎死;三岁的孙女改变了日常的作息,每天晚上吵个不停;媳妇雪见被丈夫俊郎误解而离家……这一个又一个初看只是发出黯淡微光的“火星”,在作者花费越来越多的笔墨描绘梶间家的日常生活中,慢慢地开始聚集汇总发出越来越大的火光。

这种火光在三年前被武内杀害的一家的亲戚池本出现以后一下子爆发了出来,雪见和武内当面对质,也让武内恐怖的真面目一点一点展露在读者面前。最初的“火星”正是武内的偏执,他疯狂的人格把最轻微的不满情绪放大成了凶狠暴虐的杀意。由于他的参与,梶间一家的安稳日常崩溃了,家人之间有了隔阂,一瞬间相互之间失去了信任。最后,由于雪见的行动,让开始熊熊燃烧的火焰最终烧到了武内自己的身上。武内最终被自己的偏执给打败了。

这就是恐怖的来源

而从作品本身来说,最为出彩的除了无处不在的恐怖感外,还有作者重点描写的婆婆寻惠和媳妇雪见两名女性。对于她们的心路历程和日常生活非常真实,完全看不出是一名男性作家所写。这一点在藤田香织的解说中也得到了肯定。甚至可以说,本作之所以能够获得成功,离不开作者对于女性心理的成熟描写。

在关于描写婆婆寻惠的文字中有一个细节非常值得探讨,就是当她一直照顾的她的婆婆留遗嘱的时候,听到只留给她三万日元的时候那种崩溃和不甘。这段文字相信读者看到的时候都会觉得气愤。但是如果结合武内的心态来看,其实作者在这里描写的并不仅仅是寻惠的内心,而是所有普通人的内心。所有的人心中都会有着被黑暗笼罩的一刹那,一旦寻找不到出路,这黑暗就会吞噬掉正常的情感。书中寻惠的出路在哪里?作者故意让武内这个异常者作为寻惠的领路人,让她回到了正常的世界。这似乎是“只有深深了解黑暗的人,才能走出黑暗”,同时这也是作者表达了他所持有的普通人与异常者可能只有一线之隔的观念。

本作从本质上说,应该是恐怖小说概念大于推理小说概念。但作者在开篇不久就设置了一个谜题:武内究竟如何造成自己背后的伤痕?这个谜题贯穿了全书,让本书在推理小说诡计层面也不至于毫无内容。另一方面,作者在本作中还是坚持了很多社会性的一面,例如“冤罪”“老人看护”“育儿”“邻居交往”等等都有涉猎,但由于恐怖小说的内核,这些方面都没有更进一步地深入探讨。所幸,作者在以后的作品中越来越强化了社会派的属性,完成了属于他的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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