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安琪 2025-03-12 08:10:01

在小山与小山之间

与这本书的缘分,始于李老师的推荐。

某天李老师非常神秘地发消息给我,觉得有一本书我肯定会喜欢。隔天就收到了他投喂的样书。小小的一本书,白底红花的封面有种平淡与浓烈的交织。手绘的小人空留一个背影给我,随着她的视线,目光最终落到了书名上面:《在小山和小山之间》。

大概有两年的时间没看小说了。成为妈妈之后,自己的空余时间因为孩子变得碎片化,没有完整的大块时间来阅读小说。

这是一本好读的书,语言淡淡然但是自有一股吸引力。公交车上,我忘却了周遭的一切,被故事情节牢牢抓住了,以致于下车回家之后立马坐在沙发上赶紧读完剩下的情节,去看让我忧心忡忡的川川接下来的命运。

酣畅淋漓的阅读之后,未曾想到这本书带给我了如此大的后劲。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距离第一次看已经过去月余。然而,我似乎从未从其中走出来:不仅二刷三刷四刷,不仅做了摘抄写了故事框架分析,还跟李老师一直在线上就某些细节和人物形象讨论着。我很想用自己的文字记录下关于这本书的所思所想,但是又很忐忑、很犹豫,害怕写不好对不起这么一本走进我内心的小书。

可是,究竟要从何处落笔呢?我一直犹豫着,也跟李老师小小地抱怨着。可能,连我自己也不明白,这本书究竟有什么魔力,深深地吸引着我,让我的心跟着书中这对母女的叙述一起一伏,揪心着,牵挂着,释然着。

书的整体章节以女儿王(渡边)彩英和妈妈任蓉蓉的双视角叙述而徐徐展开。独特的双视角,并没有去解读同一件事情,而是还原同一历史时空下各自记忆中的碎片场景。同一个事件,或者说同一个时间节点上的记忆,通过两个人的不同视角理解和不同记忆碎片的回望而展现给读者,母女之间的羁绊也呈现着。更巧妙的是,当下和过去两条故事情节也是在双视角的陈述中慢慢推动和展开。在阅读的过程中,总觉得双视角的叙述是在有意无意地一问一答,女儿和妈妈互为提问者也互为回答者,她们看似毫无逻辑的事件诉说、情境回忆和对彼此关系的困惑悄然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一个横亘在过去、现在和将来的情愫,挥之不去地萦绕在书里的每一个文字当中。(但是,双视角的叙述尤其是偏向于人物独白式的叙事,对作者的语言模仿能力和文字的模拟性有很高的要求。这本书中对于母亲任蓉蓉的文字处理,偶然会有一种让读者出戏的感觉,仿佛讲述这些的并不是一个即将拥有外孙的老年女性,而是一个理性的中年女子。另一个就是表情达意的词汇不够口语化,明明是以第一视角的内心独白,却是标准化的书面语言夹杂其中,打破了人物语言的连贯性和统一性。)

三个关于生命孕育的故事成为整个故事最重要的情节,不仅将女儿和母亲仅仅地关联在一起,也是将过去和现在紧紧联系在一起的锁扣,推动着这对母女的心一点一点靠近着。

女儿彩英的出现是母亲的第一个惊喜,她们也曾拥有如寻常母女的亲密时光,也曾在萧岗村的闲淡快乐时光中一起憧憬着川川的出现;川川,那个只在这世上短暂停留过的婴孩,则让原本平静的生活激起了千层浪,虽然最终生活的水面看似恢复了平静,但是一切的一切都不同了;当女儿彩英也开始孕育自己的孩子小花,她开始思考什么样的妈妈才是好的妈妈,开始审视自身,开始去尝试了解自己的妈妈,甚至为了保护孩子勇敢地做出抉择…………新生命的出现,让女性开始变得不一样,不管她们是否有这样的意识。从那颗小小的心脏开始跳动的一刹那开始,一切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而这样的体会只有做过妈妈的女性才能明白。

“孩子出生的瞬间,男人随即成为爸爸。而女人要在肚子里孕育许久、经历分娩阵痛之后才能成为妈妈。”

女儿和母亲之间的对话,也开始从回忆过往到展望未来,用自己的方式和全部去守护新生命,却是她们共同的信念。尽管如此,但是生活中那些失控的瞬间却在深深地伤害着彼此,变成深入骨髓的苦痛。

比如,那些围绕厨房发生的情节

一方面是女儿彩英对厨房、对吃的冷漠态度:日本的家里只有小小的厨房,对食物永远没有热情和兴趣,甚至于对于自己丈夫渡边的好感也起始于渡边对于美食的热烈;而另一方面,则是来自于妈妈任蓉蓉的回忆:女儿毛毛对吃的执着,只喜欢吃自己喜欢的东西。反差留下疑问,带领着阅读者一步步在书中探索着,直到那场发生在厨房的死亡未遂事件出现。所有的情节与情绪,仿佛一首歌曲,一步步地铺陈只是淡淡的前奏,厨房里妈妈手里菜刀的跌落声和女儿毛毛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奏响了这首曲子的最强音。围绕在我心间的迷惑与不解,在这一刹那消散。伤害,从来都不会消失,也从来不会因为漫长的时光而变得模糊不清。它一直都在那里,只不过有时候它不会出现在回忆中,而是以另一种形式化作骨血影响着人潜意识的举动。于是,曾经的伤害变成彩英和任蓉蓉之间无法跨越的天堑,无法明说也无法解释,岁月加剧着母女之间的疏离,无论是地理空间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一切似乎就一直停留在这样的状态下,直到彩英怀孕了,直到妈妈决定克服重重东渡日本,转机就这么出现了。是因为妈妈觉得,她的女儿怀孕了要开始孕育新生命了,她的女儿需要帮助,她必须勇敢。这样的勇敢其实书中一直出现着,但却被我们忽略着。很多时候,我们太过容易因为事情的结局来对当事人评头论足。可是,结局的出现是太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局,并不能因此否定了妈妈的勇敢。

作为妈妈,任蓉蓉勇敢吗?她勇敢的,在那样复杂的环境中,她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川川,也曾下定决心要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川川的平安。

作为妈妈,任蓉蓉勇敢吗?她勇敢的,能够在跌入万丈深渊之后,为了彩英重新尽量活得像个正常人,尽心尽力地把彩英抚养长大。

我们不能因为川川永远的离去、毛毛遭受的伤害而去否定妈妈的勇敢。于是,当渡边让人毛骨悚然的真实面目出现时候,女儿彩英也开始做出了选择——选择成为“一座不起眼的、坚强的小山”,而不再是“一片羽毛,美丽而软弱,随风吹动”。这是属于彩英的勇敢,为了女儿小花的勇敢。

故事发展到这里,走向了尾声:两代母亲拥抱了彼此,开始了对新生命的抚育。只不过,前期对于两代人之间的隔阂铺垫很多,每一个问题似乎都很棘手很难去解决,让我觉得所有女儿和妈妈之间的情节在发展到一个顶点的时候,仓促收尾。双方面对面的沟通,只有那个街角公园的小小场景,寥寥的几段对话,然后接下来就直接是妈妈陪伴女儿生产的情节了。生硬的转折,让前序积攒的情绪没有了出口,梗在了心中,无处安放。最后的章节,让我们看到的一对亲密无间的母女。于是,困惑更浓:是为了让结局变成happy ending而强行收掉了还可以有更多双方互动情节的可能吗?不仅如此,怎么多年都变成潜意识的问题,却在没有任何交代的情况下直接消失,双方的和解不仅从情节上来看是莫名的,也不符合两个主要人物的形象刻画。建议可以在最后的章节加强对妈妈和女儿陪伴情节的描摹,以及女儿对于妈妈存在的内心独白。发生过的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擦掉,但是生活终将继续,陪伴是新的开始。

【图书装帧】

《在小山和小山之间》采用的是口袋本的尺寸印刷,一巴掌的大小特别适合随身携带阅读。为了体现双视角的叙述特色,也为了提醒阅读者在章节之间转换“我”的指代角色,在章节之间采用了红底黑字的形式进行提醒。封面和封底采用的一幅连续的插画,近乎于纯白色的底色上是盛开着绚烂的红花,暗合着新生命小花的名字,也让这本书在陈列时候能够更容易吸引人。但是封面书名的呈现方式是很大的缺陷,纵然是我这种事先知道书名的人也在拿到书的一瞬不知道究竟这本书叫什么?两个“小山”很大,其它字很小,加上纯黑的字在红花上并没有预想的那般醒目,很容易让人疑惑书名的正确读法。同时,现有的文字布局,有点破坏背景图画的美感。尤其口袋本的尺寸让封面特别局促,太多信息要素都想在封面体现,满满当当略显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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