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狐狸的手套 2025-03-15 08:10:02

我们都不可思议地安坐于此,在阳光之巅

诗歌是一种藏满秘密的语言。很多时候,我们需要将自己代入诗人所处的境地,努力揣度他的思想,才有可能或多或少地了解诗句的真实含义,否则只会感到一头雾水。

詹姆斯·赖特是20世纪重要的美国诗人、深度意象诗歌流派的主将,也是普利策诗歌奖的获得者。他被称为“语言的炼金术士”,文字风格敏感、私密,一度极为阴暗、混沌,充满隐喻,想要真正读懂属实不易。

在帮助读者“解密”诗人与诗作方面,《再读唤醒世界:赖特诗选》可谓足够努力。

首先,这部诗集的82首作品由赖特至爱的妻子安妮、亲密挚友罗伯特·勃莱联手精选,全面而精当地呈现了诗人不同时期的作品风格;其次,与赖特并称为深度意象诗歌“双子星”的罗伯特所撰写的代序,细腻而透彻,是一篇极好的导读;再次,译者、诗人厄土在研究和翻译中下足了功夫,这从那些极至详尽的注释里可见一斑,除了关联知识,许多诗歌还给出创作背景,为充分理解作品开启了一扇窗户。

按照罗伯特·勃莱的剖析与解读,伴随着起伏的人生状态,赖特诗歌经历了三个阶段的演变:

第一阶段的诗歌有着“明晰”的特质,充盈着“透明度和自由感”,并带来“一种内在的光辉”,像“天使”的模样。那时候诗人正处于明净灵动的青春时代,“烦忧、疾病和贫穷还未降临”。

第二阶段是向黑暗的“下潜”,“他赞同自身的羞耻和罪恶”,偏重于“残酷真相叙说”,混杂着“真诚、对抗和冒险”,不断呈现焦躁、恐惧、悲伤、沮丧、恼怒、疲倦甚至绝望的情绪。现实中,诗人的生活陷入低谷,工作和婚姻都受到打击,酗酒越来越严重,后来精神也出了问题。

第三阶段是全然的回归,在意大利游历所感受到的文化使诗人“对美的经历和体验更加深沉”,新作中开始有更多感恩、宽恕、光明、喜悦的主题,语言也变得“甜蜜、轻快和铺张”。此时他已戒了酒,有了新的爱情,创作稳定,已成为一名卓越的大学教师。

值得一提的是,赖特受唐诗影响很大,他特别喜欢李白、杜甫、白居易,常常引用这些大诗人的句子和典故。

譬如,《在百货商店的收银窗前》化用了杜甫《北征》中的诗句“夜深经战场,寒月照白骨”,他写道,“杜甫曾在一片战场上颤抖着/醒来,在夜的死寂里,辨认/血肉模糊的妇女,整理/枯槁歪斜的眼晴。/月亮升起了。”

最失意的时候,他从白居易的诗中找到共鸣,“况吾时与命,蹇舛不足恃”,写下诗作“在冬末跨过水坑,我想起一位古代中国地方官”,抒发自己悲凉、迷茫的情绪,“我什么都看不见/除了这棵随冬天变黑的可怕的橡树”。

赖特53岁英年早逝,死于舌癌,但他的“声音”连同勇气、力量与智慧将恒久存在。深入了解他的人生、他的精神,必定可以找到一条幽静小径,越来越靠近他诗歌的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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