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丽来自美国农村,虽然短暂得当过一阵幽灵女孩,但是那里始终不是故乡,最后她仍然回到熟悉的土地,靠着播种耕种,经营农场,踏实勤恳地生活,甚至连养猪都不再做,专心种地。
佐丽,通过她的一生,让我们窥见了20世纪上半叶美国大萧条时期农村妇女的内心世界。她是曾经美国精神的缩影,很多地方和中国女性如此类似,但又让人如此唏嘘。
大萧条的来临和这些普通人几乎没什么关系,又和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找不到工作风餐露宿的佐丽吃了很多苦,但是书中只言片语描写得如此轻盈,好像一首诗。
佐丽聪明、勤劳、乐观,渴望爱与同伴,虽然命运的残酷将她身边的,肚子里的,一个个带走,她始终珍惜每一个人。她没有痛斥这该死的人生,她只是继续耕种,打理花园,就像他们信仰的宗教,路德派的作风,用劳动来救赎自己。
只是在工作之余,她会思忖那张明信片,那些信,就像她老师珍藏标本一样,如数家珍。(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老师突然抛下一切远走他乡了)
有时候会冲动地去外面闯荡,去看看她一直幻想的地方。坐飞机去荷兰应该是她最奢侈的一次消费,但是她似乎是去朝圣的,当所有人避雨时,她走出来让雨淋湿,仿佛是仪式。
这本书的前半部分非常触动我,看到下面这段话,几乎泪如雨下,情不自禁。
“她曾涂描过的那些钟表都旨在清晰地雕琢时间,但事到如今,时间也像悲伤的同谋,铺展她的哀恸,所以,很快,农场、四下的田野和被包围在其中的方舟般的小世界里无休无止的变化成了唯一的计时器,只有四季的刻度是她可以容忍的。身在伟大的季节律令里,她非常渺小,但目标明确,俨如风之桶上的一枚针,日之晷上的一颗螺丝,雨之轮上的一个齿轮。播下种子,照料庄稼,收获作物。大地在适当的季节休息,她也跟着休息。在万物宁息的那几个月里,如果哈罗徳不在人世带来的痛楚压上心头,她就动用意志力,抓起一块抹布,擦掉那种痛。”
佐丽最让我心动的地方,是她那股永远向上乐观期待的劲头,她永远满含希望:
“如果说她在那些年,乃至在哈罗德死后倾尽全力封住希望之泉,那泉水还是会常常想方设法渗出来,吓她一跳,以“希望”之名彬彬有礼地鞠躬,伸出手,邀她共舞。当她敲开杰斐逊镇的那扇门,继而看到托马斯先生带着李子、冰茶和标本册出现在她面前时,“希望”就是这样做的;当格斯喜欢她吹口哨的样子,和贝茜谈起他们家的备用房间时,“希望”也是这样做的。带着三明治的人告诉她去渥太华能找到工作时,“希望”当然也曾为她扇动美丽的翅膀。那天晚些时候,当她打开邮箱,看到生锈的铁皮箱内有张明信片倚在阴影里,她有机会思付这一点。她花了点时间才认出明信片上的照片:一节列车车厢,行驶在看似一座铁桥的东西上。明信片背面印着“芝加哥鼎鼎大名的L线”。顶部有一个小洞,是曾用大头针钉在墙上的痕迹。那枚大头针曾是黄铜色的。佐丽记得她曾多次用手指触摸那枚光滑的钉子。贾妮写下的潦草短笔被她试了又读,她明白了,她手里拿的是稀罕之物,是你压根儿不知道自己依然拥有的“希望”所实现、所带来的。”
给人希望的东西就是这张明信片,稀罕的永远是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流动,这是人的意义。所以,大萧条的时代过去了,但是当我们的这个时代变得再次商品过剩,消费主义盛行时,下一步是否历史重演呢?
这张明信片告诉我们要相信希望,至少它能让你熬过低谷。
但是,当苦难与爱相伴的一生变成薄薄一本时,这本书告诉我的故事远不如我的疑问多。
1.这本书写佐丽的苦,简单几笔,更多笔墨放在描述她的想法和情绪。但是当人在经历命运中的劫难时,沉浸在负面情绪中可能并不是件好事?
2.佐丽为什么会对诺亚一见钟情?如果不是那一眼万年,哪有后面的记挂半生,最后被拒绝,孤独离世。
3.“月光粉”的致命危险和迷人表象并存,现代女性还有“月光粉”陷阱吗?
4.姑妈为什么不让成绩优异的佐丽上学,姑妈对佐丽是不是并不怎么好?连赞美的话也很少。
5.诺亚对未婚妻是不是偏执多过爱本身,只因为得不到,就越执迷于此?
还有太多疑问了…人生的问题远比答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