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阳光赠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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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读完挺久了,但迟迟没标记,因为不知道写什么。
感觉读进去了,但抽离出来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文字非常优美,但不是华丽的词藻堆砌,是对人的心理状态和思绪跳跃的细致入微的刻画,像是随心所欲但不逾矩的意识流。非常值得一读。尤其主角是女性,对于每个女性会或多或少有之的情绪以及无法摆脱的隐形桎梏,或有不少感同身受。
无法抓住佐丽的影子,又该如何描绘佐丽的一生?
佐丽·安德伍德。
好似随波逐流的一生,在每个人生阶段也尽其所能地努力生活。
“她从来不喜欢做梦。” 因为疾病夺走了她的母亲和父亲。而姑妈对她说“人生来就会梦见魔鬼和黑玫瑰,应当小心。”
佐丽在学校是个蹦蹦跳跳的孩子,她乐于探索新事物,向托马斯先生(她的老师)展示着那些有趣的东西。
在姑妈家里,她努力帮着干活,一只干到手指酸痛、视线模糊。停下来后,深吸一口气,又继续开始。有一次,换得姑妈称赞她是个好姑娘。但只此一回。
姑妈死后,她开始了一段流浪生活,无意中再次见到了昔日老师托马斯先生。
佐丽面对好意,想要帮衬家务。托马斯先生看她坚持,拿来了几件少了钮扣的衬衫。但她一眼就看出来了,是他刚才去卧室小心翼翼扯下的。因而,“佐丽觉得很有意思,先是她,再是他,在如此短暂的片刻里,都害怕引起别扭或不安,都避而不谈真相。”
佐丽想象着自己回到课堂,不禁想举起手向老师提问:“真相是坚实得无法更改的,还是娇嫩得轻易就会受伤?”她不愿意向老师透露目前自己的窘况,“肯定会让他担忧,而那会让她羞愧难当”。
“你不是巨人,但看来你能照顾好自己。”
路人的一句随意的评论而已,要配得起这样的点评,佐丽告诫自己,必须好好活下去。
终于,她成了一名工厂女工,做得是给钟表涂抹颜料的工作。现在我们知道了,她们就是最早的“镭女郎”(Radium Girls)。
但是那颜料多么神奇啊。那颜料能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她们的嘴唇和牙齿都金闪闪的。伴随着浪漫爱叙事的光辉,她们称之为“月光粉”,女工们被叫做“幽灵女孩”。镭被描绘成比钻石更珍贵。
佐丽随身带着一罐“月光粉”,好似如此就能保留一切美好和希冀。
佐丽又陆续做了很多工作,直到遇到一对老夫妇,自己的勤劳能干被欣赏,佐丽说她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介意孤单,这是真心话,但末了,又补一句,孤独未必是她渴望的。
“那么,你到底渴望什么?”
老夫妇把自己的儿子介绍给了佐丽,于是佐丽就成了佐丽·安德伍德,也过上了安稳的生活。佐丽仍然勤劳能干,打理着他们的农场。又过了几年,佐丽的丈夫在二战中牺牲。佐丽失去了丈夫,“随后,岁月匆匆而过。”
佐丽一开始爱丈夫吗?虽然他们无疑有深重的感情,在哈罗德死后这种爱好似更加强烈。但佐丽是被带入了这场婚姻,她做了或许对她来说最好的选择,只是这选择是单一的。她无从衡量得失。
可什么是爱情?
佐丽见到了诺亚,便开始在意。甚至,当诺亚第二次出现,从黑暗中走来,佐丽这么看他,“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浑身是汗,所以他的手和脸都发散出光亮,甚至隔着一段距离也比任何人都明亮。” 佐丽心想,“他肯定沾了些月光粉。”
佐丽没意识到的,读者先从佐丽的心理状态意识到了。“月光粉”对佐丽来说是一切美好的象征。而看到诺亚,联想到了“月光粉”,佐丽再也无法移开视线了。
“有些事,不去细想的话,点到即可。流进裂缝的那些。我们心里的选项总会自动冒出来的,不管我们知不知道、喜不喜欢。”
诺亚啊,诺亚。
但这种心绪的流转只有佐丽一人知道,而且佐丽即使在夜深人静之时,面对自己之时,也可能绝不会确认自己的感受分毫。佐丽不想承认不愿面对的,甚至到了她五十六岁,还在纠结和忐忑。即使长久的岁月已经为她赢得了承认自己感受的权利,她仍然像个初次恋爱的孩子一样。
“她酝酿了一篇长长的腹稿,讲的是爱情如何在深夜的幻象中降临到她心中,如同一条用绵绵耳语之言织成、能让你永远暖暖和和的毯子,就像人们设想中的镭那样。爱的承诺、耳语之言都是真的,但镭是假的,她是这样对自己说的,也有深切的感受,但在诺亚的餐桌旁,一想到自己要大声说出这些话,她却莫名惊骇,好像她说了就会爆发歇斯底里的大笑,或是大哭。”
可是,好似人生很多时候都事与愿违。诺亚有他自己的人生功课。诺亚在故事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佐丽,佐丽的感受,佐丽的行为,佐丽努力生活的一生。
后附:
书中提及与妈妈的关系,佐丽问贾妮有妈妈是什么感觉,贾妮倾下身,在佐丽的头顶亲了一下,然后把她转过去,朝她的座位上踢了一脚,对她说,妈妈就等于这两件事,有时候这个比那个多,但最后算总账就会扯平。而玛丽说,她和妈妈在一起不是亲和踢,更像是微风和大风、雨和雪。贾妮说,“雪积起来,你就必须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