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易读的访谈录,跨越不同时间能更清晰地看到波伏瓦想法的改变与更迭,对社会主义国家的逐渐失望,对女权主义运动的兴致与热情,也和上野千鹤子一样,随着年纪增长自然而然地专注到了老年人群的生活处境。比起第二章里似乎很不耐烦的萨特,波伏瓦全书所有的回答都认真、诚实,尤其打动我的是,她不惮于说“我不知道”,一个年龄、阅历、社会地位都很高的人依然会诚实地说“我不知道”,这是很少进入权力中心的女性歪打正着幸免于难而没有的夸夸其谈气质。有时候很难感觉这是四五十年前的一个访谈,一方面波伏瓦本身就是最前卫的,另一方面是我们的社会、家庭制度依然没有新的改变,所以这本书讲到了很多我无法准确描述的感受:
1.我反感的是“所有女孩都会成为母亲的意识形态”。有一天因为工作关系跟一桌阿姨一起吃饭,我忽然想起她们应该是每个人都生了孩子,这样“每个人”的必然性让我不寒而栗,反过来想不难理解为什么很多人无法理解我说出的“讨厌小孩不生小孩最最最讨厌男孩”这样的话。尽管她们不是没有见过因为各自原因不生孩子的女人,但这是“意识形态”,这是她们烙印心底的东西。
2.拒绝内化“永恒的女性”理念。一方面,由于社会发展的速度远低于女性意识的崛起,我们不得不反复重申女性独特的社会生活经验、强调女性非同一般的感知能力,但另一方面,落到个体上,我认同波伏瓦所说“永恒女性”是谎言的观点,这也是生态女性主义一直主张的观点,我们是社会性动物,社会中的政治与文化才是塑造我们的根本元素。
3.家庭和职场,是女性进退唯谷的选择。我听到很多人都说“女孩子一定要有自己的工作”,可是我要是真的不想工作该怎么办呢,波伏瓦随即指出工作不是万能灵药,“我当然清楚,一小时赚四马克的普通女工或清洁女工,并不能真正做到独立。我知道,现在的工作给人自由,也让人异化。因此,女性必须常常在两种异化间做出选择:家庭主妇的异化,还是职业女性的异化。”底层女工想要自由生活听起来非常非常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