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读完Giovanni’s Room最深的印象就是对于David很多脑子里的独白的准确的复述。很多时候我认为可能都不能称之为独白了,因为在脑子里的不是语言,是一些情感,空白,无力。而Baldwin一次又一次吸引我的是讲这些非语言的东西转化成语言,精准的带来读者面前。
读完结局我又重新看了一下开头。开篇也是David坐在窗户前可以看到自己的reflection,这应该在时间线上和Giovanni被执行是同一个窗户和reflection。但这个开头明显平静很多,平静到看不出来这个语言地下是婶婶的David自己的拧巴,不甘,痛楚。虽然他很快的承认“I repent now…”,但后面跟着的是他后悔的谎言,这并不足以让人联想到谎言的后果。更何况这个谎言是对Giovanni说的,David从来没有和别的男孩在一起过。(我后来又想了想,为什么是这件事“repent”,而不是其他的,离开Giovanni让他一人在屋子里,从没有正视过对Giovanni的爱,欺骗Hella的情感,正视他自己的感情…David有很多事可以后悔,却选择了这一件让我乍看起来有些无厘头的事。现在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有没有和别的男孩子在一起是一种excuse。如果David有,那他在面对Giovanni的时候已经又了某种爱的经验,他不应该这么粗鲁的对待爱;如果David没有,那他对Giovanni感情的怯懦仿佛在某程度上可以被解释,可以被解释成他不成熟,他不熟练,他没有经验)。总之在我读完的感受里,David这个人物似乎并没有那么经常的有“后悔”这一情感,他甚至擅长谎言。在很多场景下,他仿佛有男性的某种撒谎的天赋,在面对Sue的时候,面对Giovanni刚失业的时候,面对Hella刚从Spain回来的时候,面对向父亲要钱的时候。大部分时候从他的语言里,是一种读者知道的伪装的从容。但他自己如果再用谎言伪装,或者被拆穿的时候,他会选择说“I don’t mean to hurt you.” 尤其是他在对Hella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会问自己,真的吗?你真的不是故意伤害Hella的吗?我想到读到这章的几页前,Giovanni曾形容David是immoral。“I don’t mean to hurt you”和“I mean to hurt you”,哪个更immoral。
Hella说过一句话“Little girls want little boys. But little boys—! I’ll never again, as long as I live, know what they want. And now I know they’ll never tell me. I don’t think they know how”. 读到这里仍然是很心疼Hella。我试图想象,为什么little boys不知道,或者永远不会告诉little girls他们是怎么想的。是真的因为他们不知道吗?我觉得一部分原因可能是Hella遇到了一个不一样的little boy——David作为一个无法承认他爱男人的人,被身份认同困扰,这时的他不仅有其他little boys的不善言辞,同时他本来就无法告诉自己how he thinks, what he wants,他又怎么告诉Hella。书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David哪怕说过”I loved Giovanni”,但在Hella问他,这爱和我爱你不同的时候,David也没有反驳。他从来没有,哪怕是私下,对自己说过,他承认他对Giovanni的爱,他不敢。所以哪怕他知道,他不敢说,也就永远不会告诉Hella。
最后想思考这本书的题目,Giovanni’s Room。我很喜欢房间这个词,以及它所带来的隐喻。Baldwin没有用’place’, ‘space’, ‘apartment’, ‘home’…而是选择了‘room’,对我来说总感觉是大空间里的一个小空间。其实也没有什么其他想分析的,很爱这个题目,仅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