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兰特笔力深厚,每次读她的小说,都能在通俗流畅的文字背后找到强烈的共鸣。
大约七八年前,我还在经营着自己的公众号,每天下班后一个人在小小的房间里写写画画,一边怀揣着属于文艺女青年的未来幻想,一边对结婚生子的人生课题感到焦虑惶恐,对按部就班和母职牺牲感到抗拒和排斥。后来又陆续看了《那不勒斯四部曲》《奥利弗基特里奇》《复活节游行》,思想和心态上悄悄发生了变化,特别是《那不勒斯四部曲》里莱农最初觉得两个女儿拖垮了她的写作和梦想,但晚年的某个圣诞节身边女儿女婿陪伴时,她感到幸福和心安,让我觉得忽然很怕老。这两年,我从恋爱到踏入婚姻,到工作和生活渐渐步入正轨,慢慢体悟到一种世俗而平淡的幸福。
这本《暗处的女儿》是在孕期读的,书里的勒达是两个女儿的妈妈,也是一个学术研究者,在生下第二个女儿后,她觉得生活的窒息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于是选择了独自逃离。她出逃了,离开了丈夫和两个女儿,去另外的城市追寻她的事业和梦想。三年后,在经历了她曾经幻想过的激情、自由、受人尊敬和爱戴后,她又回到了女儿们的身边。许多年后,回忆起这次短暂的出逃和回归,她说:“比起和她们在一起,我觉得没有她们时,我更没有价值、更绝望。”或许,承认自己的平庸,才是幸福生活的开始。
读完这本书,我内心变得很平静,脑子里忽然响起了郁可唯《去有风的地方》的旋律。我轻哼着歌,穿上温暖的雪地靴,下楼倒掉了囤积一整天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