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不到两个月,豆瓣评分9.4、微信读书90%推荐、挤进微信读书新书榜前六。如果不说这本书的名字,读者肯定都以为是哪个顶流网红作家又出新书了。
财经类作品,能做到这个水平的,也只有黄奇帆了。即便放到整个社科类作品,前一个达到这个热度的人,是罗翔。
黄奇帆似乎一直自带“网红体质”,“最懂经济的市长”、“高官里的经济学家”、扎根重庆十五年,做了很多开创新的工作,重庆经济持续多年涨幅位居全国前列。搭档6任重庆市委书记,在重庆那么复杂的环境下还能独善其身,实属神奇。最近,网络热议最多的是他对房地产市场的判断,各路媒体都宣传他精准地预测了中国房地产的现状。
2024年4月,黄奇帆出版了《重组与突破》一书,该书根据他在重庆多年的工作经历,详细阐述了他面对各种挑战时所采用的重组思维和实践方法。黄奇帆认为,重组不仅是解决困难和突破瓶颈的有效手段,更是一种深刻的资源优化配置和体制机制创新。其实他对于重组的理解,不仅仅局限于我们通常理解的企业重组,更是把重组当成了突破难题的工作方法。
在现在这样一个经济形势不明朗,很多行业遇到困境、破产重组屡见不鲜的时代,这本书走红也算在情理之中。
书中包含了两个主要方面的内容:
企业的重组与管理:黄奇帆详细讨论了城市建设投融资平台类企业、资本运营投资类企业、金融企业、国有工商企业集团和民营企业等五大类企业的重组。每一类企业的重组都深入分析了当时所面临的困难、重组的必要性和紧迫性,以及为解决问题而设计的重组方案、实施的对策措施和最终的成效与结果。
行业的重组与管理:这部分聚焦于城市房地产业、工业产业、内陆加工贸易的转型、教育、金融、财政等六大行业的重组与管理。黄奇帆探讨了每个行业在特定时期面临的问题、困难、公众的期望以及国家政策的要求。他强调了通过供给侧改革,对各类要素资源进行优化重组,实现结构性平衡和超常规发展的重要性。
不可否认,把时间拉回到2001年黄奇帆刚到重庆的时代,书中介绍的案例和解决方案无疑在那个时代是开创性的,很多做法也无先例可循。但很多评论都把重点放到了具体案例的解决思路和方案上去了、甚至甚多网友号称要给全国官员每人发一本,让他们好好学学怎么做重组。
在我看来,过多地关注在重组方法的术上,并没有理解当时解决问题的核心实际不是技术,是担当、是勇气、是决心。
我们来看一下,书中引言部分举出的几个例子。
1.烂尾楼
首先是烂尾楼问题,说到底就是开发商玩空手套白狼,借了银行和购房者的高利贷进行项目开发,资金不动之后、项目停工,又被银行冻结了资产,导致项目无法按期交付。到黄奇帆任副市长时计算,前面购房者已经上访了30多次,政府会议也开了无数次,就是没有解决。
以现在的重组项目来看,这个项目在高利贷的不合理利息去掉之后,销售还是可以覆盖前期借款、工程款和正常的资金利息的,只是需要主管部门出面解决几个问题:(1)银行高息砍掉、(2)购房者高利贷利息砍掉、(3)国企收购增信,先期解决购房者资金。
就这样的解决流程,从1997年拖到了黄奇帆任副市长的2001年,是没办法吗?
2.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提标
黄奇帆上任后,重庆一直面临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资金不足的问题。重庆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自1986年起15年未调整,标准过低,每年只能收取约1亿元,与上海每年上百亿元的规模相比差距巨大。
黄奇帆认为,城市配套费标准过低,导致政府无法有效筹集市政公用设施建设资金。他提出,配套费定价应该遵循市场逻辑,适当提高标准,把城市基础设施搞好,从而让开发商和老百姓都能受益。
2001年,黄奇帆推动重庆城市配套费标准从44元/平方米调整到110元/平方米。他指出,按当时重庆房价1700元/平方米计算,配套费应占房价的6%,即100元左右/平方米。提高标准后,次年全市配套费收入增加到近10亿元,有效支持了市政基础设施建设。
这点管理动作,15年没有做,是不知道怎么做吗?
3.李家沱大桥债务重组
李家沱大桥是重庆市与中信泰富集团合作的一个BOT(建设-经营-移交)项目。项目开始时,双方约定重庆市政府每年向中信泰富支付固定的回报,税率后为14.5%,连续20年。然而,从2000年开始,重庆市政府因资金问题无法继续支付这笔款项。
黄奇帆了解到,李家沱大桥每年实际收取的过桥费远低于偿债需要,导致市政府在两年内不得不挪用其他资金来支付中信泰富,之后便难以为继。到2001年底,重庆市政府已累积欠款达2.6亿元人民币。
黄奇帆采取的策略是债务重组,他提出通过向银行贷款来解决资金问题。具体方案是贷款10亿元人民币,用以一次性还清中信泰富的8亿元本金和2.6亿元欠款。这样,未来20年,重庆市每年还本付息的金额将远低于之前每年需支付的1.3亿元。
黄奇帆派遣城投公司负责人赴香港与中信泰富主席荣智健进行谈判,最终中信泰富接受了重庆的方案,同意一次性偿还债务,并要求在年底前还清。通过这一债务重组方案,重庆市节省了超过10亿元的城建资金,并有效避免了政策风险。
这种解决方案虽然有点强买强卖,但类似的解决方案,一个市政府都没人想到,没人提到?
引言的后面他还提到了高速公路的护栏建设、大桥的堵点疏通、三峡博物馆的通道建设等,无一不是拖了好多年的问题,不是没有解决方案、是没人拍板。
中国的政府部门、体制内单位一直是精英聚集的地方,中国各级政府对于有明确指令的工作执行效率那是全球有名的高。但为什么一遇到扯皮的事情,就僵在那里,一直无法解决呢?
说到底还是畏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三个和尚没水吃,黄奇帆对于上述问题的解决,除了展现一个顶级官员处理问题的格局、视野和技巧之外,更体现了一个官员敢于担当、不怕犯错、摸着石头过河、工作是为了解决问题的决心和勇气。
这种担当、决心和勇气,是任何一个组织的领头人都要具备的核心素养,尤其是在这个相对困难的周期里,一个组织的领头人在这个阶段,更要冲在第一线、站在第一排,还不是像某巨头的X哥一样,“通宵达旦”地用微信群指挥。
这个时候,老大可以是业务员、可以是程序员、可以是售货员,就是不能是老板。用一个胜利取代另一个胜利,远比一句兄弟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