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原来人的一生是这样的(好像置身其中,从未好好总结):痛苦淡淡的、悲伤淡淡的、狂喜淡淡的;没人在乎你从何而来,将要去向何方,有时候你们抬起头看到了彼此,眼底分明映出了轮廓的倒影,却从未想过走近,也无法走近;也可能幸运地接受过一些善意与陪伴、可能眷顾曾护送你走了一程,但每个人留下的痕迹终究还是淡淡的。
匆忙又艰难地走过一生,从懵懂到糊涂再到慌乱,我们幸福吗?可什么又是幸福呢,临终时的笃定与平和吗?那些曾主动追寻的、 怯懦逃避的、冲动作出的、顺水推舟接受的,真的会带来我们预想中的幸福吗?曾经转瞬即逝的愉悦,可能会变成之后赖以生存的糖,中和掉随后应得的苦,但也可能什么都不会剩下,消弭于无限潜意识的海,终其一生只能凭借赤裸的身躯在黑暗中摸索,暗自一遍遍品味苦涩。
我们在这个世界上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尘埃,哪怕内心汹涌着激烈的情感,亦无法激起外界一丝波澜。难熬的、悸动的心情根本无从说起,又要说给谁听。那些深藏在记忆深处,好像时刻都能被抹去的过往;那些曾经真实存在,却只一通电话就可以被宣布消失的故人;那些因不被重视、又或为维护自尊而假装忽略的爱意,却成为在脑海中不断回溯地画面:转身的背影、疏离的眼神、空荡荡的拥抱……就这样如机器人般度过一生吧,好像什么都无法被打倒,好像什么都不能被触动。但也不可避免地被触动过吧,那些个想死的瞬间,何尝不是难得一次的放纵,渴望自己融入深海,感受静谧与包容,胸口渐渐涌起地温热与安定,仿佛闭上眼就能与什么亲近;那些被希望救赎的时刻,像黑白画突然开出鲜艳的花,虽然内心一再将其埋藏至深,却总会冲破贫瘠的土壤开出来。
我真的好久没有写这样的文字了,只是突然被击中了。作者的文字明明很温柔,像清扫灰尘的鸡毛掸轻轻拂过,却不知为何反而激起了我身体里忧郁的磁场,我的情感被荡起的涟漪一遍遍地敲击。
尽管一季度还没有结束,但毫无疑问的,它已经成为今年以来我最喜欢的书。在地磁暴疯狂干扰之下,我打开了这本书,并为之倾倒。看作者描绘佐丽的感受和她被动经历的,我突然没来由的心慌,像被拖进了一块巨大的旋涡中。又像被撞破了什么曾被隐藏起来的不安,他进一步让我清醒地看到自己正在逐渐滑落进一段什么样的人生。也许是与过去告别的不得已,也许是缺乏面对未来的勇气,无数的情绪升腾而起,更让人想要流泪。
见众生,见自己。
即便姑妈严令禁止,也无法控制佐丽对希望的渴求,这更像是人活下去的本能,漫长的岁月里总会想要软弱那么一次。而我也能体会她一路前行,在被问及是否有容身之所时,虽脑海中闪过一瞬,却毅然决然摇头的心情:旧师托马斯的身边,更像是处桃花源,永远存在,但永远不会回去(起码不是在刚刚决定出发的彼时回去)。可也因为在心底存在着,所以能勇敢的往前走,不用惧怕风雨,无论如何都有退路——即便心里清楚,自己不会真的退回去。也更像是远处的灯,看得到,即便没有被照耀,心里也不会冷。直到佐丽习惯了作出决定,也习惯了向前走。在往前的路上,找到自己的生活,从周围人身上找回情绪。命运也总是适时地给予她关爱,安土重迁的思想带领她远离化学元素的迫害(虽带走了她的孩子),毕竟在置身温暖之时抽身,是很难想象的事情。可能也是L线,这么明媚的梦想触动了她,激发了她再次前行的动力。
诺亚在篝火边出现的一霎那,我便在作者的描绘中感受到了他在佐丽心中的不同。可生活还在继续,瞬间地悸动不会打破平静的湖面。后续佐丽甚至独自一人度过了丧偶、失去亲人与朋友,失去陪伴与健康,失去希望的日子,就算失去了内心最后的桃花源,也没有妥协。她那么坚韧,不妥协并非源于麻木,她像千千万万勇敢面对生命挑战的普通人,只因习惯了无人可依靠,或习惯了不能依靠。而我,与佐丽相比好像有软骨症。在确定佐丽终于只剩下孤单一人的时候,我的内心几乎是瞬间就倒向了诺亚。念头闪过的刹那,如同当头一闷棍,我好像从未,独自站立过,所以才总是会毫不理智地倒向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