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尾巴的灵魂碎片 2025-01-20 20:40:22

给世界上所有亲爱的小孩

「孕期日记」说实话这个主题完全不会吸引我,但是非常庆幸的的是我还是决定翻开看一眼内容,然后我意识到我差点错过了宝藏


我是海象、俄罗斯套娃、包着硬币的饺子

这是一本记录着对生命、对自我、对爱的困惑和思考的书。乌冬有着对生活的细腻观察,对情感的敏锐捕捉,还有充沛的想象。一面她怀着复杂的心情迎接着新的生命的到来,她觉得自己像海象、像俄罗斯套娃、像包着硬币的饺子,就是不像一个妈妈;而另一面,乌冬的母亲检查出了癌症晚期,在希望和绝望中交替几次后,乌东的母亲还是离开了人世。

一个女儿失去了她的母亲,而同时一个母亲迎来她的女儿,她们都是乌冬。

一只蝴蝶为什么不生一个毛毛虫

在乌冬的身上我看到了一个女孩决定成为母亲的所有内在条件。我们总说,父母天然就会爱自己的孩子,不是的,爱不是一种天赋,而是一种能力。

在《海象日记》中有一段非常触动我的描写,乌冬和她的丈夫阿尔有一段令人羡艳的爱情,但是却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才决定结婚,

“因为我们都不确定,是否会在漫长的岁月中变得尖刻、冷酷,是否会开始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争吵不休。爱一个人是有风险的,因为不仅要爱他的现在,还要接受他的未来……那根本就不是爱一个人,而是爱他的无穷无尽的版本。”

不知道这段话能不能让大家理解我说的“灵性”,但是更打动我的是后面这一段,“孩子也是一样”。一个宝宝那么可爱,你不喜欢吗?喜欢,但是这个宝宝的保质期很短,他可能会在青春期变成可怕的叛逆少年,在中年变成油腻大叔,在老年变成纨绔的老头。他可能不像你想的那样可爱,聪明,可能会离家很远。未来有那么多不确定,但你确定你会一直爱他吗?在他不如你所愿的时候依然毫无愤怒地爱她?乌冬说,人们总是这么避重就轻,从来只挑选最美好的部分,而不去问一只蝴蝶为什么不生一个毛毛虫。我在读到这里的时候被猛烈地击中,爱不是自然发生的,爱是深思熟虑之后依然做出的选择。而这句话也又一次的升华了我对爱的理解——

“不是爱一个人,而是爱他无穷无尽的版本。”


怀孕的胸部就像一部老年手机

乌冬还写出了很对让我拍案叫绝的比喻。比如《我的胸部好像在看我》这一篇中,她描写自己因为怀孕而胀大的胸部“就像一部老年手机,不光是屏幕变大了,所有的按键也也全部变大了。”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真的笑了一下;再比如书名《海象日记》的由来,我怀孕了,我似乎变成了其他的东西。我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的分界线消失了,被一个饱满的肚子取代,我躺在沙发上,就像一只躺在滩涂上的海象。

“我伸出一条腿,试图把冰块勾过来,我的猫游过来舔了舔我,发现还不能吃,就游走了。我的丈夫则在不远处的岸边写论文。我看不见他,但我想他应该还是人类形态,带着墨镜,手握着一杯鸡尾酒。”

我喜欢她的天马行空,她用这种抽象的方式写出了一种焦虑不安,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发生变化,变成了陌生的样子,感觉自己像一座孤岛那样,逐渐远离了安全的陆地,向着不可名状的海洋深处进发。


粉色的地狱,蓝色的地狱

而使我落泪的篇章,则是关于乌冬母亲的离世。我看书很少哭,为数不多的落泪都是跟关于母亲的描写想关,一次是《我与地坛》,一次是《涅朵奇卡》,都是那么淡淡地几句谈论母亲的段落,我就难以自禁的掉眼泪。乌冬的描写也是这样,淡淡的,没有描写悲伤的句子,但悲伤却溢出纸面。在乌冬待产的时候,母亲病情再度恶化进了ICU,乌冬是这样写的:

“我穿着粉色的病号服,妈妈穿着蓝色的病号服。我这里是粉色的地狱。她那里是蓝色的地狱。视频里的妈妈带着氧气面罩,看起来像是在太空旅行。因为离地球太远,说话有一点听不清楚。妈妈比我更喜欢孩子。妈妈,其实我决定生这个孩子是因为……妈妈。十月怀胎还是太慢了吗?我的产程还是太长了吗?”

葬礼过后,冬天来了,乌冬说:

“妈妈的死就像是一小管黑色的墨水,无声地滴在我的墨水瓶里。我的生活从粉色变成了鲜红色,从嫩绿变成深绿,我知道许多水果是这样成熟起来的,没想到人也是。”

我阅读着这样的文字,竟然感受到了痛觉。我看见在乌冬的身上有两种颜色,一种是迎来女儿的喜悦的红,一种是母亲是母亲离世的阴郁的蓝,它们共存着,没有一个颜色覆盖另一个,也没有办法让它们中和。于是两种颜色就这样撕扯着乌冬,几乎要摧毁她。


用空白覆盖空白

在《海象日记》的尾声,母亲离世的乌云变成了一场洗刷灰尘的雨,变成了乌冬心里的湖。乌冬又渐渐恢复了可爱,书里记录着她和政府阿尔养育可爱女儿的生活。我很确信乌冬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母亲,不仅仅因为她的善良、有趣、优秀,更是因为她有着对爱和生命的深刻了解。这是乌冬送给她女儿的一段话,也是我最后想送给所有小孩子、大孩子的一段话:

“亲爱的小孩,我不知道如何向你介绍这个世界。因为我期待着,接受你的邀请,重新认识这个世界——那个还没有写进任何规则的世界。我期待你用问号遮掩真相,用空白覆盖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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