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星辰de海 2025-01-20 11:30:31

联结起无限的结:理性欲望与悲情命运的对立 ——评鲁迅文学奖得主尹学芸中篇小说集《生死结》

结,缔也。从糸,吉声。很传统的意象。《易·系辞》言“上古结绳而治。”《诗·桧风》也有“我心蕴结兮。”又《曹风》有之“心如结兮。”于古人而言,结是打结的结,意为线绳很好地连结,存善、好之义;在本书于今人,则是缠结的结,私以为如眉间的疙瘩,蹙得死死的,拧的紧紧的,解不开。

《生死结》讲了很多故事,很多女性的故事,很多生死为底色、为引子的故事。在这些大故事、小故事里,男人和女人的性别对立缠融之结,城市与农村的偏见“围城”之结,传统精神与陋习交错并存之结,教育场域中各主体(家长、孩子、教师、学校)互衡互掣之结……都共同促成了生与死的绳结。这结的每个部分都有自己的一套原则,都有自己的一种坚守,于是都或疾或缓地抖动着自己的一股力量,互相较着劲,妄图成为唯一的胜者,成为解开症结的关键一股,但生死的势力范围里,哪有什么绝对的幸存者?平衡与纠缠是最好的结局,打不破。

书中李伟平的故事是最恰切的佐证。一个姐姐为了解救“被迫”结了冥婚不如意的妹妹的抗争故事,一个农村女为了逃脱开命数成为“城里人”而吃苦受难的故事,两个村庄间关于人性人情的博弈,最终以一个迷失在时间和岁月堆积出的声名里的老者的死而落幕。看这个故事时的心境很复杂,怒气得不到释放,悲情也无处哭诉,泛起恶心的战栗和生发怜悯的感性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只是同样无处安放罢了。因为,想抵抗命运、家庭、闲言而坚韧努力的李伟平没有错,沉浸在声望里一生渴求尊重的蒋干没有错,生于陋习长于陋习而妄续陋习的花痴娘也无甚错,那么错的是谁呢?要背负李会平的死、李伟平的爹娘之死,和蒋干、花痴将少先的命的人是谁呢?不会是在李伟平的坚持下渐渐松口、目光变得肃穆的蒋家庄村民们,也不会是把死人当把灰而殷勤招待活人的李伟平哥嫂,更不会是先天不是人是畜生的花痴蒋少先。在这个故事里,应该承担罪责的人物事总是隐身的,作者也许有意为之,但也许,这就是各人人生的事实,在其他大大小小相似的故事里也是一样。于是,最终只有在乱手乱脚中把蒋干捅死的李伟平成为了世人口中眼中的杀人犯。

死结就此结成,任谁也解不开了。结的两头无限地延申开来,联结起生育与性、性别的无解,联结起原生家庭与后天渴求永恒的对立,联结起三方随着年月起伏的友谊,联结起升学教育的矛盾,联结起过去的发展与未来的回望,也将延申至每一位读者心中,联结起一些隐秘而私人的情绪、欲望,和惆怅,这些感受甚至与时空无关,而只与自己和这本书、这些故事息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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