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枣花哥哥 2025-03-16 08:10:01

《再见绘梨》解读——圣母之死

从《炎拳》到《电锯人》、《再见绘梨》,甚至是《随心一听》,藤本树的故事总是男性和一个她者的故事,最重要的区别只是这个她者母性的强弱不同,藤本树画笔下的主角是真正的精神分析式主体,一团熄灭不了的火、永远的不平衡的扰动,面对着“大他者究竟想要什么”这一问题无所适从,歇斯底里。唯一有办法停止男主的歇斯底里的是女主角——一个似乎可以补全男主内在残缺的他者。所以绘梨把天台上要跳楼的优太劝了下来,玛奇玛以拥抱结束了电次的杀戮。
圣母的形象是一种崇高,但是这种崇高构成对优太的压迫,主体把另一形象内化,这两个形象之间的张力称之为“侵凌性”,侵凌性是针对形象的解体力量,不是要毁灭自己,就是要毁灭他人,所以优太在电影里炸掉了医院。他爱自己的母亲吗?当然爱,否则她不会把严厉的母亲拍得温柔美好,但是母亲也必须被毁掉他才能有喘息的空间。《爆亡吾母》结尾之前对妈妈生活的记录是联结母子二人的爱欲本能,而医院的爆炸则是毁掉象征秩序(杀死那个圣母)的死亡驱力,死虽然是生的对立面,但也是生的构成性条件,必死亡才能迎接新生。故虽然母亲是孩子的第一个他者,孩子自然而然地依恋母亲,但是孩子亲手创作出来的圣母像必须被毁掉,他才能继续成长。整部电影也可以看成是一个隐喻,是对叠积木般的积累性的艺术史的拒斥,和谐、美好、光辉、象征、秩序等等旧价值被看做是重复的、阻碍的,必须被超越的东西,什么是艺术?艺术就是爆炸!这也是《再见绘梨》这本漫画的核心——一抹奇幻色彩。
妈妈希望优太把妈妈的生活拍成视频,这样就能在妈妈死后也能回忆妈妈了。优太的确这么做了,然而他却没有拍下妈妈临终前的画面而是代之以医院爆炸的画面结束了整个视频的拍摄,并将其制作成电影放映,比较有趣的是,优太没能亲眼见证妈妈的死亡,却象征性地把医院给炸了。这部电影里温情美好的关于妈妈的生活影像与最后医院的爆炸形成了奇幻的反差,这种反差来自于优太内心的张力。
记录自己至亲的影像,尤其是这个至亲还患重病,将不久于人世,这样的行动就是将另外一个形象不断内化,不断圣化的过程。永远活在影像中的母亲达成了一种永恒——超越现实母亲的圣母,并且漫画后面也通过优太父亲的口中揭示出,整个拍摄过程母亲对优太很严厉,甚至构成压迫,温柔美好的母亲是优太创作的结果。
癔症主体所追寻的他者是自身内在匮乏的具现化,是外在于他的真相,这样一个接纳、理解、拥抱、注视主体的他者构成了对原初母子共同体的复归,原初母子共同体是一个回溯性的逻辑建构,真实时间内不必有这么一个东西,只要有被完全接纳和认同、被彻底包裹的融为一体的温暖感觉,原初母子共同体就出现了,尽管可能主人公本人是一个和生理母亲没什么联系的孤儿,比如《EVA》中真嗣和绫波丽的关系。之所以这个她者被标记为母性的,是因为一个看得到你的特殊,在这个世界上对待你最特别、无条件地关怀和理解你的异性她者是母亲这个角色的另一种回归。这个异性她者的出现是对于癔症主体的安抚,这个她者对少年有致命的吸引力,意味着安定和整全。正是通过对母性她者的欲望,主体成功缓解了”大他者究竟意欲何为”的焦虑,问题从“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想要我做什么”转变为“美好的她令人安心”。“她”的伟大意义在于,把主体从歇斯底里中拯救出来,重新定位了主体的欲望,锚定并缝合了主体的现实。“我”和“她”的交流是双向的,她的凝视取代了大他者无处不在的凝视,减少了焦虑,建立了爱欲的通道,而我对她的凝视伴随着极强的官能性快感,这种快感好比船锚,既是对于符号系统的麻木无情的穿刺,又是一个新世界的锚定点。“她”对大他者的代替,一个新的世界围绕她建立起来,可以说是世界中开出一个新的世界或者这么说——对于整个世界,我是一个麻烦,对于我,她就是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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