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工作的原因,去过十几个工厂,有大一点的,机械化程度高的,也有小一点的,手工操作多的。还有的工厂一进去就闻到极其刺鼻的味道,我只能皱着眉头,戴上口罩,尽量憋住呼吸,加快步伐离开,一秒都不想多呆。我可以快点逃离,而工厂里的工人不可以。他们穿着工作服,在自己的位置上,闻着刺鼻的味道,接触这些有毒的橡胶,反复做着同样的动作,或许因为时间久了,他们的鼻子都分辨不出这难闻的异味。我有时会感到同情,但在这种心情涌上的时候,我立刻会感到羞耻,为同情羞耻,我有什么资格感到同情呢?我既不能做些什么改变他们的现状,也不能真正得站在他们的角度去看事情,更重要的是当我同情他们时,我好像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可以想见,在九十年前,薇依在工厂的情况只会更加糟糕,她亲自体验工厂流水线的工作,用身体去实践,也在用身体去书写。仅凭这一点,她比绝大多知识分子都要好。当今社会,社畜很容易体会到一下班就瘫在沙发上什么也不想做的心情。薇依在工厂中也是如此,繁重的,重复的体力劳动会挤压她的头脑,一天下来,很难再去思考。
本书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部分,信件,工厂的日记,以及对工人状况的看法和思考。其中,信件部分是大致对工作的感受以及对工厂资本家的建议,日记部分是如流水账一般缺乏趣味,而思考则充满了洞察力。在书的最后,薇依写到“所有的技术和经济问题都必须以设想最佳工作条件为出发点来制定。这样的设想是首要准则;整个社会必须首先以这样的方式构建,即工作不应拖累劳动者。仅仅想免除他们的痛苦是不够的,我们还要让他们感到快乐。不是那些需要付费的快乐,而是不伤害贫穷者心灵的无偿的快乐。”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设想,快一百年后的今天,也依然没有打工人会因为工作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