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非常愉快地在假期快结束读完了,以此消减对重新又要开始上班的焦虑。大概是可以寻找到共同的职业记忆,以及那些具有同样性格特质造就的工作问题,比如对数字并不敏感,因而难以承担“广告”重任,因而仅仅始终是编辑,而不是合格的出版商。对某些在现时代出版发行看来必要的提问不必苦于应对,她也曾感到自己曾属于某个幸运的时代,但对这个时代的逝去,她并未有那种“老年人”的耿耿于怀。
出于一种女性共同群体的敏感和谦逊,她时不时用“脸红”、“不自信”,沉浸在工作其中却始终保持距离地观察着所在的行业,并适时的反思吐槽,口吻一如《暮色将尽》般冷静、爽快,让我产生了高频的欢乐,似乎找到了不需要再自我怀疑的”借口“,每个人都不必为自己不擅长的事务过于惆怅:
“我不仅喜欢当编辑,还非常不喜欢被当做我本来该被当做的‘董事’对待,这是因为,正如我之前所解释的,我直到现在都非常抵触一种’责任感’,非常不愿意以任何我不喜欢的方式努力。”
不喜欢烹饪,因而编辑烹饪书和广告是最不喜欢的工作。
但她的任性是有底气的。
她看到女性同行遭遇的种种地位和薪酬的不公,也坦言自己和她们一样具有的性格上的弱点,但选择了一种更为温和的方式,通过敏锐的编辑知觉,文本鉴赏力,充沛的编辑热情,在那个最好的时代,支持了那些或敏感混乱,或冷峻深邃的女性头脑唯经验真诚的生命历程才能逐步揭示的对世界、家族、性别和个人命运的省思。
她充满感情地回忆起与奥地利传记作家基塔·瑟伦利合作出版《进入黑暗:从安乐死到大屠杀,关于特雷布林的指挥官弗朗茨·施坦格尔的研究》的经历,并称,诸如”恐怖“”残暴“”悲惨“”吓人“等字眼都不应出现在这本书中,因为这些词与事实相比,就好像扔进熊熊烈火的纸片一样单薄。
作为”伦敦最好的编辑之一“,阿西尔对好文本的知觉和热情是自省克制的,她的编辑力还体现对作品背后那些弱小者作家的持续关怀。她回忆了与简·里斯相识的过程,帮助她完成《藻海无边》和最后的传记作品《请微笑》的创作经历,最终动人地写下:“一个如此无能之人,一个承受了混乱、灾难,甚至毁灭的人,内心是钢铁般坚强的艺术家。”表示这是自己为“一部永远不会写的传记所写的笔记”。
特别喜欢她在后记写下的对编辑工作的总结:
“人类有百分之七十是野蛮,百分之三十是智慧,虽然那百分之三十永远不会赢,但总能影响大众,足以让我们继续前行。”
“这是一份属于百分之三十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