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含剧透 不喜慎点 8k+预警🆘
很多鸡汤教育我们,要“做你自己”。
但在此之前,很多人的必经路径是——极度渴望“成为他人”。
一个在别人眼中更加优越的人;
一个与自己截然相反的人;
一个……以“他”代称的人,任谁都不能轻视、嘲弄、侵犯的人。
今天要介绍的这篇小说,正是在这个不平等的社会下,女性对女性的诚实。
“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太阳替我照亮前路。”
这是贞雅跟家暴男友决裂后,整整三个月没出门的感受。
愚蠢的女人,这几乎是身边所有人对她的评价。
被男友殴打数次,差点当场勒死才选择报警。
被医生怀疑有被害妄想症,要求做冗长的调查问卷。
因为家暴事件曝光了办公室恋爱,没有朋友的情况下,风评陷入一边倒的境地。
法院只判了对方三百万韩元罚金,因为证据不足连禁止接触令都无法申请。
贞雅一遍遍复盘着这段失败的恋情,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是她不该接受办公室恋情?
是不该轻易相信那些甜言蜜语?
还是不该纵容自己,再次坠入相似的河流?
因为男友,太像大学时期暗恋的学长了。
那个人长相帅气,家境富裕又有能力,被身边几乎所有人喜爱,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贞雅也难免地,喜欢上他。
但这份喜欢,让她显得更加寒酸渺小,在众人眼中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学长跑。
到后来,甚至被学长的女朋友发现。
为了避免更尴尬的情况发生,贞雅溃不成军地,先逃跑了。
首尔,这是她离开自小长大的八贤,离开让她颜面尽失的安镇,选择的落脚点。
她以为自己会在这里盛放,但怎么也想不到会遇见恶魔,沦落至今。
循序渐进,再寻常不过的恋爱过程,因为男友突如其来的殴打变得不一样了。
第三次打她的时候他说:
他是个很温柔的人,是她没办法唤醒他体内的温柔,难道就不能帮帮忙,让他变得温柔一点吗?
贞雅也希望有解决办法,但她知道,在她被打死之前,是找不到了。
在第五次挨打到窒息的瞬间,她下定决心分手,报警,不接受和解和道歉。
而后续迎来的,是他的死亡威胁,和不间断的电话。
她怒火中烧,认为只有公开自己的故事,才有可能得到帮助。
于是在热门影评留言板,上传了家暴的全部证据。
以为能得到更多支持和力量,然而山雨欲来。
领导很有趣,一边标榜着自己是女权主义者,一边大谈她对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
谈到对自己儿子的教育,他颇为自得,说现在的女生都很强悍粗鲁。
认为女生的父母该清醒点,“挥拳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个问题,要是女生对男生挥拳,也应该要给她一点教训。”
一边说自己站在贞雅这边,一边对员工讲贞雅毁了一个好男人的人生。
他始终认为那个男人是冤枉的,领导包括公司里绝大部分人都相信男人的话。
贞雅是个约会一毛不拔的对象,还总是要求负债累累的对象赠送奢侈礼物。
他们觉得,都是她害他潦倒,逼疯了他,还要让他背上暴力犯的罪名。
都是她的错。
贞雅百口莫辩。
她其实有满腹的辩白,完全可以一股脑倾吐真相。
但她知道,没有人肯相信她,她在公司唯一勉强算作要好的同事,都发帖背刺她。
全世界都当她是个肤浅的女人,是个满口谎言的垃圾,她还有什么立场呢?
她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眼中“该死的坏女人”。
不,还有丹娥。
在她孤立无援,人们都唾骂她,转身抛弃她时,这位儿时好友始终站在她身旁。
总是打来电话询问情况,劝她走出房间,离开冷漠无情的首尔回安镇。
但实际上,贞雅哪里都不想去。
作为一个好强的人,无论在八贤还是安镇,她过得都不如意,感觉自己一无是处。
好不容易考上安镇大学欧亚文化内容系,以为靠此专业毕业后就能找到工作。
但最后也只是伤痕累累的离开。
像那个一度出逃的简·爱,却并没有从此得到幸福。
她想过回安镇,也很怀念和丹娥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但感觉哪里都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小镇,有太多的伤痛记忆。
贞雅从来就不是有很多朋友活泼开朗的人。
而小镇的闭塞与落后,往往更加滋生偏见。
每每想起八贤,贞雅总会想到派出所所长的幺女宋宝英,还有被孤立排挤的女孩——春子家的外孙女。
春子家明明有自己的名字,李妍子;
那女孩则叫做秀珍;
但她们都被喊作春子家,和春子的女儿。
皆因春子是小镇的不良少女,有很多八卦,跟人打群架,甚至偷钱被叫警察。
最后,春子未婚先孕回到家里,生下女儿后再次离家出走。
小镇的人总是公开议论这家人的八卦,看似同情,实则鄙夷。
贞雅的奶奶看不上春子家,贞雅的父母也都不让自己的孩子和那女孩玩。
当时贞雅是怎么做的呢?
她并不讨厌秀珍,但是碍于家庭,碍于宋宝英。
她更加喜欢和讨人喜爱的孩子一起,仿佛这样就和对方一样受人喜爱。
虽然是小孩子,但也早早就知道看人脸色。
也是从小孩子开始,恶之花就早早发芽,人们努力向上攀爬,希望被踩在脚下的不是自己。
整整三个月,贞雅一直在看新闻报道。
看社交网站上的自己,在别人眼中究竟是什么模样。
在自己拒绝的时候遭遇强暴,被践踏蹂躏备受屈辱,那种窒息的感觉始终萦绕于心间。
她无法摆脱。
她想知道,人们凭什么说她愚蠢,她更无法接受,自己只是万千分不了手挨打女人中的一个。
人们刷到新闻,留下几句事不关己的评论,就把她抛之脑后。
凭什么?
直到,她看见一条留言,很熟悉的字眼,戳中胸口。
“金贞雅是个说谎精,宛如吸尘器的女人。”
是谁!
是谁留下的这条评论!
一定是很熟悉她过往的人,参与过她那段再难堪不过的青春,看到过那泼墨般的伤痕。
如今,在她痛苦缠身时,心狠手辣撕开了旧疤。
“说谎精”这个外号叫的是金贞雅,而“吸尘器”对应的则是另一个女孩——河宥利。
人们都说她很容易追到,只要向她告白,一律来者不拒,像吸尘器一般照单全收。
那是当初,无论女人还是男人,对宥利的评价。
自尊感低,很缺爱,很好拿捏,到手之后不满意随时都能离开她。
“在分手前,你都能随心所欲地摆布她,她会满足你所有的需要。”
河宥利是贞雅的大学同学,她们同属于安镇大学欧亚文化内容系。
同样的,宥利在学校也没什么朋友。
人们提起她,印象都不太好。
漂亮,但浪费了那张脸蛋,超容易追。
闹过自杀事件。
沉迷简·爱,但一开口你就会觉得她聒噪到不行,男生会第一眼被她的外貌吸引,又会因过于吵嚷失去兴趣。
宥利会因为别人平淡的回应过分示好,她的热情让人招架不住,只想离开。
男生则打赌,多久能将她骗上床。
他们嘲笑宥利是贱货,只要是男人,宥利都会爱他到痴狂。
但这一切也戛然而止,宥利的生命,因车祸永远停留在二十一岁。
宥利的事情被再度提起,唤醒了贞雅的记忆。
她无法不耿耿于怀,十二年了,为什么有人还会为了中伤她,甚至消遣死者?
她和宥利不是朋友,但她无法接受。
因为近似的遭遇,时隔十二年,她第一次如此愤慨,怎能对一个人如此过分?为什么要对我如此残忍?
那个重提旧事的人,到底是谁?
那个无法原谅自己的人……
她有了猜测,那个必然对她恨之入骨的人,那个导致大家认定她是说谎精的主谋——杨秀珍。
对,一定是她。
秀珍是学长的女朋友,因为当年的龃龉一直记恨着自己。
只是喜欢着学长,只是想进入那个看着其乐融融的小圈子,只是渴望拥有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
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
随着心底产生越来越大的肯定,贞雅要来秀珍的联系方式,拨打了电话。
当年那件事是怎么发生的呢?
一切都很突然,明明已经保守了一段时间的秘密,却在同学提到秀珍在跟学长交往时脱口而出。
的确,是贞雅亲口说出,秀珍的交往对象可能是金东熙,并非学长。
实则,是她打心底不愿相信,秀珍不可能得到她得不到的一切,所以心魔作祟说了出来。
八卦一下子传开,人们纷纷议论秀珍脚踩两只船。
秀珍并不像自己的外婆那样隐忍,而是找到贞雅对峙,要她拿出证据。
记忆早已淡薄,她在被逼无奈之下,无从解释,被迫成为了捏造八卦的“说谎精”。
这就是她们之间全部的事情了,至少在贞雅看来。
但她万万没想到,秀珍仍然记恨着,甚至发帖评论。
没有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得知她是金贞雅时,直接说了一句“疯女人”就挂断电话。
没有一句道歉,甚至没能把想说的话说完,贞雅气急了。
她也没想过,自己因此会离开首尔,返回安镇。
她需要一个说法,于是回到老家,找到了秀珍开的咖啡店。
她将所有台词,满腹的委屈、指责,倾倒而出。
几乎是用上全部的心力,支撑着说完那些话,凭什么那样对待已逝的人?秀珍,你不也是个女人吗?
可是,秀珍依然是那副样子,一脸不耐烦,仿佛她在无理取闹。
她还是认为,贞雅是说谎精,是贞雅一而再,再而三破坏了她和她老公的名声。
她和学长早已结婚了,但过往传言还是或多或少影响了他们。
她让贞雅滚,不要再出现。
但过往的拖影就像幽灵,并不会因此就消失。
回到安镇,反而让贞雅更频繁想到宥利的死,还有她死后关系平平的学长居然主动去出租屋清理房子。
当时他们已经被传出过绯闻,却毫不避嫌。
现在怎么看,其中都有鬼。
或许学长也跟自己的男友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他们在人前掩饰得很好,得到所有人的信赖,有着完美形象。
只会在殴打女人时,露出恶魔的真面目。
第一次挨打是怎么发生的?
酒后聊天,对方说起小时候受了很多苦,都在照料家人。
虽然得到了家里最多资源培养,但也为妹妹们付出了很多,想起来,就想揍她们一顿。
贞雅只想岔开话题,于是聊起自己小时候,说起母亲讨厌自己进厨房,拒绝让她插手帮忙,所以她从来没做过家务活。
结果,男人突然表情扭曲,朝她甩起了巴掌,一个又一个,打的她脸颊火辣辣的,又将她推到地上。
但她还是接受了对方喝多了,只是酒后开玩笑的道歉。
她不想成为那个破坏气氛的人。
像每一个东亚女孩自小都被教育着,要学会看眼色,读懂空气。
这是她融入集体的最重要的一点,也是她不被排挤在外,沦落成笑话的办法。
贞雅只能“相信”男人所谓的苦衷,他背了很多债,他压力太大了,他也很不容易。
只能“相信”,他爱她。
于是她成了那个被男人毒打却分不了手的女人,
成了那个被送礼物道歉,却变成她拜金逼着对方花钱的女人。
成了倒打一耙的恶人。
她一度在自我厌弃与挣扎中徘徊,现在因为宥利,她想打破这一切了。
在真正的灾难到来前,人们总是更加相信自己的爱人。
毕竟,谁会相信,关系平平,或者讨厌的人说的话呢?
秀珍很爱她的丈夫,那个在他人眼中十全十美的好人。
但她没法剖出全部的心去,感受对方的温度。
因为她知道真相,起码一部分的真相。
她曾陪着丈夫进入宥利的房间收拾遗物,她也曾有过怀疑,所以坚持翻找,在床铺后头找到了宥利的日记。
但上面并没有记录自己的秘密,也没有写宥利和丈夫有任何关系。
只有一些奇怪的记录,几个月的月历,标满了“○”和“×”的符号。
日记中夹着一沓妇产科看诊记录。
不明所以的秀珍询问了认识的护士,推测出了可怕的真相。
一个个“○”“×”,代表了发生关系,拒绝发生关系,还有被拒绝了仍强迫发生关系的性侵。
秀珍以为不会这么离谱的,但那些符号怎么也挥散不去,在她人生所有重要时刻,脑海里都浮现着那些“○”“×”。
她是那么肯定事实,却无法吐露出心底的秘密。
无法向丈夫询问,害怕那个人是他,更害怕自己因此失去所有。
所以每次想到金贞雅,她就会想到丈夫和宥利的传言,更加痛恨对方。
她们都认为,是对方的错。
是她,加害了她的人生。
当年,是贞雅先抛弃了自己,儿时好友对她说希望她离得远一点,她们不是同一种人。
后来,秀珍又把这最残酷的话语送给了对她最好的宥利。
如同割舍掉彼此身上,最难堪的部分。
一切本不该如此,可等到她们回顾至今的人生,犯下的错误已如绳结般缠绕,不知第一个结系在何处了。
贞雅想查清楚宥利的事情,虽然她也不知道结果是什么。
但沿着记忆查回去,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女孩的生命,她曾经经历过什么。
这点,对如今的她来说变得莫名重要。
在好友的陪伴下,她找到当年宥利参加过的自杀社团的人。
对方提到,宥利当时的状态很奇怪,只顾着讲自己的事,又莫名其妙哭起来,拿出农药吆喝着大家一起死。
警方到场,中断了这一切。
贞雅从这人的口中,得知了宥利写过一本奇怪的日记,上面有一串号码“7—38。”
唤醒了她褪色的记忆,她也有,相似的一串数字。
“4—98。”
那是她拨打性暴力咨商中心,记录下的属于自己的号码。
代表四月,第九十八个个案。
宥利和她经历过同样的事情,那本日记正是她受暴的证据。
她们都听过同一句话——“这样才会赢。”
贞雅突然感觉腹部一阵刺痛,更加疼痛的大概是心脏。
在宥利去世前的某个夜晚,她曾经向自己求助过,“可以帮我个忙吗?”
可是贞雅像那些冷漠无情的人一样,选择了视而不见。
她也同样,掐断了一个苦苦求生的人的希望。
他们是恶魔,但她又何尝不是添柴人呢?
过往并不会因为时间流逝,不再残忍。
一旦揭开表面的薄痂,罪恶依然张牙舞爪,创口鲜血淋漓。
秀珍有一个深入骨血的秘密,只有死去的宥利知晓。
关于她手术拿掉的胎儿,关于那个性侵她的男人。
她怎么也想不到,只不过是因为开心第一次喝酒,就差点走上母亲的老路。
二十年她一直滴酒不沾,因为女教授的夸赞心情大好,加入了聚餐。
醒来时,她陷入极度震惊和混乱中,明明根本不熟悉身旁的男人。
对方却说,以为他们在搞暧昧,是她先主动的。
男人甩下一句,“我说了你不要不高兴,你有被害妄想症。”
失去记忆的秀珍压根不知道发生什么,只能被误导着,带着恐惧逃离了那里。
她无比害怕,只想一死了之。
那个时候,如天降神兵般出现的人是宥利。
将她带回家中,用轻柔的嗓音安抚她,付出十二分耐心陪伴她,帮助她走过最黑暗的阶段。
但她当时沉浸于痛苦中,无限的自我怀疑,明明不是自愿,却无法证明男人对自己施暴。
醉到不省人事,毫无行为能力的状态下发生的性行为,就是强奸。
可是,她不敢面对告发他的后果,考虑到外婆和自己的未来,她必然被贴上性侵受害者的标签,一生难以摆脱。
她疯狂地阅读小说,读那些女人被性侵的经历,只有她们能理解她,只有那些“玛丽安”能减少她的痛苦。
兴许是看了太多小说中的暴力,兴许是看着人们对“强暴”玩笑的习以为常,秀珍开始痛恨,为什么自己是受害者。
她开始想象自己站在加害者的位置,像男人的所作所为,那样疯狂地强暴他。
去成为“他人”,任谁都不能怠慢轻视或加以嘲弄的人。
“与其再次被性侵,不如干脆成为性侵他人的人吧。”
后来,她找到了那种成为他人的方法,也就是学长。
当她发现那个男人一直想要讨好的人,也是获得所有人喜爱的学长时,她有了目标。
占有这个人,站在他身边成为核心人物,不再被人践踏。
她是那么兴奋,疯狂,但每当看到那个恶魔时,怒气依然上涌。
金东熙,这个罪人!
该万劫不复的家伙!
更遑论,她听说贞雅目睹他们出现在一起时,她吓坏了,害怕失去现有的一切。
他们明明是碰巧遇到的,她不想和那个恶魔再扯上一点关系!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按照“他人”的方式,将故事重新塑造。
让贞雅成为了故事里的“撒谎精”。
秀珍绘声绘色地模仿一个受害者,被谣言中伤身心受创,贞雅则是从小就霸凌她的坏女孩,卑鄙又无耻。
按照男人的狠辣手腕行事,又在需要保护时,利用女人的身份,摆出楚楚可怜的姿态流下眼泪。
秀珍一早就知道,她会赢,她果然赢了。
但结果不完全如人愿,谁料到,贞雅会和金东熙那个家伙走到一起。
恨意不断膨胀,她无可遏制地想,为什么贞雅会是特例!为什么偏偏对她那么残忍!
但是她错了,没有人是特例。
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根本不可能洗心革面,也不可能换个人就到此为止。
她只是不知道实情,才以为贞雅过得好,以为灾难只降临在她自己身上。
实际上,男人,是她们每个人不幸的始作俑者。
恶评贞雅,强迫宥利,纠缠秀珍……
他阴魂不散,如恶鬼一样深入她们的梦魇。
但他仍觉得自己未做错,只是大学时期谈过一段索然无味的恋爱,只是一个你情我愿的酒后失误。
直到十二年后,他在聚餐时抚摸女学生后背,不停劝酒,被指控性骚扰。
他仍然觉得自己没错。
标榜自己是一个女权主义者,是一个好男人。
只有那个他讨厌的女教授,不断叫他“傲慢的自大男。”
虽然如此,对方不也是因为他代写论文,才不断拿到成就,巩固地位的吗?
如果不是突然出现的性骚扰指控,他很快会一步一个脚印地,通过和教授们友好来往,成为学校中的“人物”。
都是她们栽赃他,带来麻烦,打乱了他的生活。
时隔十二年,他在看到贞雅的帖子之后,注册账号留下了那条恶评。
一切就快水落石出了。
原谅我花了大量时间阐述,但我认为,她们的故事需要被知晓。
这本书名为《他人》,实则阐述了不同女孩子的成长路径,和她们都会遇到的相似困境。
她们身上的遭遇,就似房间里的大象。
明明每个人都看到了,却集体保持沉默,包括她们自己。
任由那大象的体积不断膨胀,危险逼近房间里的人。
秀珍经历过那一切,痛苦不堪的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摆脱阴影。
撕碎过去,宁肯自己是一张白纸。
成为他人,站到加害者那一方,让其他人仰视自己。
但她无法否认,她的婚姻正因为过去的梦魇摇摇欲坠。
贞雅的记忆已经模糊,但她不愿想起那个男人对她的作为。
十二年前的逃离,是不愿面对学长,不愿面对秀珍,更是无法面对那个受害的自己。
当年,她没有被施暴,但每次她都是被逼无奈和对方发生关系。
作为男女朋友,那仿佛是她应尽的义务,否则,她就十恶不赦。
对方毫不在乎她的感受,直到分手时,还对她甩下一句,“你是个撒谎精”。
宥利的悲剧,是最无法质疑的。
日记上那无数的“○”和“×”,铁证如山。
因为强迫她的男人,她感染了病毒,患上宫颈癌。
对方却不以为意,依然逼迫她发生关系,多少次拒绝在他眼里都只是说说而已。
病痛缠身,她明明朝前迈出了一步,她不想自杀了,她想要赢。
但她伸出的手被冷漠无视了,周围没有人愿意帮助她,身后那个男人再度走上前。
他又对她说那句,“我说了你不要不高兴,你有被害妄想症。”
再后来,意外发生,她的斗争戛然而止。
女孩们的生命如同野草一样叫人践踏,但也如野草一般,会再度复生。
宥利的日记在秀珍手中保存了十二年,来到贞雅这里,重见天日。
这个世界并不是同为女性就会相互理解,就值得相信。
人都有私欲,有难以填补的空虚。
女生的友情是坚韧又脆弱的东西。
正因如此,三个女孩当年松开了对方的手,以为对方离远一点,这样自己就能脱胎换骨,变成不一样的人。
但贞雅当年抛下秀珍,朝宋宝英迈出脚步,她获得满足了吗?
没有,她只得到了深深的愧疚,如蚂蚁般啃食着心灵。
不敢面对秀珍,无法和好的老友,从此变质的友情。
她嫉妒秀珍外婆对她无私的爱,嫉妒秀珍能轻易地融入女生圈子里,嫉妒秀珍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
那些是她的家庭,和她的性格未曾拥有的。
让她差点忘却了,在安镇和她相识相伴的丹娥,她们活成了不同的样子。
那女孩洒脱,坚强,同样经历了糟糕的事情,当时贞雅陪在她身侧安慰她。
也看着她各处旅行,走出阴霾,通过写信的方式克服难关。
她并非一无是处,没有珍视的人,只是人生大大小小的问题出现时,会让人产生心魔。
而渴望成为他人的秀珍,也是这样松开了宥利的手。
她想要重新描绘自己的人生,就不能和别人眼中的“吸尘器”搅在一起。
那时,那个她以为无足轻重的女孩,没有反驳,没有争吵。
就那么平淡的接受,她要抛弃她的事实。
或许,她以自己的方式理解了秀珍,没有人会爱她一辈子的。
如果秀珍想要离开的话,就放她走吧。
宥利一贯是这样的,毫无保留地爱所有亲切待己的人。
像她写的诗一样,“我是被丢掉的皮夹/被硬塞进衣柜后彻底被遗忘的老旧衬衫/是被丢弃在路边的巧克力包装纸/我饮下滚烫的牛奶/我持续哼唱走音的曲调”
她天真的幻想着这个世界,以为恋人能填补她心底的空洞。
她是那么渴望获得爱,希望有人伸出援手。
但人们亲眼看着她消失,恍若未闻。
这是我最痛苦的一点。
我们以为可以撕掉难堪的画纸重新作画,但生命只有一次,如果不正视底图,是不可能再画出成形图画的。
我们搞丢过最珍贵的东西。
我们应该重新站在一起。
不是人跟人之间,而是玛丽安和玛丽安们。
团结起来,正视阴魂不散的过去,找出第一颗扣错的纽扣。
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这明明是我的人生、我的身体,为何我却什么都控制不了?”
恶劣的男人到处都是,不要相信他的鬼话,那不是你的错。
那是他们该说出的道歉,该承认的罪过。
而不是受害者,终生背负着沉甸甸的罪恶感。
贞雅向秀珍说出了迟来的道歉,尽管她们不再是朋友,但那是她的义务。
她整理了宥利的日记,收集人们当年的回忆,和宥利的日记一一对照寻找证据。
她不是警察或检察官,也不是受害者本人,但仍然选择走上这条路。
替宥利将散落在各处,分不出原貌的碎裂拼图拼凑出原貌。
这是她一定要完成的事。
小说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结尾,关于金东熙的罪行被揭发,人人唾弃,得到应有的下场。
关于学长明知他是这种人,却仍然选择视而不见甚至包庇他,究竟是什么心态。
但我知道,它不会像现实中,那么多迫害女孩的魔鬼被曝光后不了了之。
“贞雅,帮帮我。”
时隔十二年的呼唤,你我都听见了回答——
“好,宥利。”
现在要给出回答的人,轮到你了。
小说中的女教授李康贤属于更经典的“他人”,因为篇幅原因可能另写一篇,真的写太多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