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民分为两类:有照片的和没照片的。”某波斯尼亚难民说。
“女人最需要的是空气。”
流亡者能感觉到,流亡意味着对声音的一种持续的、特别的敏感。所以我有时会觉得,流亡不外乎对声音的搜寻与回想。
摄影是追悼的艺术,是迟暮的艺术。大部分拍摄对象在被拍下的那一刻,就已经带上了悲情色彩。
“正常人不会记得自己早餐吃了什么。习惯性重复的事,注定会被遗忘。早餐如此;亲人亦如此。”约瑟夫·布罗茨基说。
我时常疑惑自己为什么如此不了解母亲。她的一生在我眼中好像一块便宜的布料,别人塞给了她,而她要永远拿着,它没有弹性,不能放长,也不能缩短。她对待她的一生,似乎也真的像是对待一块布料那样:她洗它、熨它、缝补它,把它整整齐齐叠好,收在橱柜里。
她被自己过量的情感折磨着,正因如此,她才觉得其他人匮乏。
“生活总是在尽其所能地模仿小说,因此好的小说大可不必贴近生活。”伊扎克·巴别尔曾写道。
我们的中年就像日常不断遭到的恐怖袭击,天天有一堆事等我们去处理:电视机又坏了,洗衣机又不转了,孩子马上要考试,丈夫坐骨神经痛,你自己要准备会议文稿,文稿的一半已被电脑侵吞,而你母亲要你带她去水疗……
动物性是人类的第一天性,其余一切不过是有条件时的良心发现。
生活破灭的故事只能一点一点地被讲述。事物比人们更持久。相册比主人寿命长。漫长的生命隐藏在旧外套里,在毫无意义的物体里。身边的物体消失了,对日常生活的记忆也会消失。
“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只是会走路的博物馆展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