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叠大的房间内没有窗户没有阳光,真奈面无表情地独自在食物周围爬来爬去。“就像被圈养的动物”,她的奶奶聪子是这么评价的。
人类本就是动物,然而我们又从不甘被仅仅视作动物。动物意味着原始、野蛮与无知,暗示着自我与意志的缺失。或许正是因为人生是一场不断与潜意识中动物性做艰难斗争的漫长历程,我们才将自己视作万物之灵长。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在最初诞生时,我们只是动物。
正因如此,养育一个新生命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我们必须教会一个无意识的婴儿何以为人。如何拥有自我意识并学会思考,如何与外界交流沟通并建立深度关系,如何学会并培养这些成长为人所必备的技能。如果从这个角度入手,我们会发现智则和雅美甚至也没能学会这些技能。不曾学会,自然无法教授。
英语用“child abuse”来表达儿童虐待,虐待是一种“滥用”。滥用在词典中的释义是“随意地、过度地使用”。智则和雅美对待孩子的方式令人瞠目结舌,然而他们对待自我的方式也是极度不合理与病态的。既在滥用孩子,也在滥用自己。
或许可以说,他们既是这一段关系中的施虐者,也是另一段亲子关系中的受虐者。本书最让人脊背发凉的还是这个家族中的无爱状态。在所有的代际创伤中,这种漠不关心的忽视往往会导致最可怕的后果。在刻意的麻木与视而不见下,作为孩子的一方被迫成为被圈养、似乎可以被随时遗弃的宠物,作为父母的一方无意识地成为无爱的野兽,所有人都好像时间凝滞了一般停止思考。但是生活无法暂停也无从逃避,因此惨剧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