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24年度读书榜单 2023年度读书榜单 2022年度读书榜单 更多历年榜单 舒十七 2025-03-19 08:10:01

“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

因为工作的关系,我曾接触过不少提供灵活用工服务的企业,包括但不限于“xx优选”、“x活”、“xx钉”。往前推四五年,全国各地这样的平台如雨后春笋,纷纷打着“数字新经济”的旗号,数不胜数。

但在我谈了几家,了解了他们的业务模式后,时常会劝其他同事,“这样的客户,能少合作就尽量少合作”。

在我看来,这些所谓的“灵活用工”企业,以及这一利益链条上的外卖平台、区域代理,甚至一部分地方政府,绝大部分都是钻着政策的漏洞,利用层层嵌套的布局,精心编制了一张蛛网,将唯一的弱者——灵活劳动者,陷入其中、动弹不得。

也许是大学时社会工作专业的背景,让我对弱势群体天然的多了一份同理心。于是在商业利益之外,对这样的企业也更多了一层个人好恶。

所以当看到孙萍的这本《过渡劳动》时,基于对选题的兴趣,我毫不犹豫的下手,用了两周左右的时间读完。

总体来说,优缺点都非常明显,但瑕不掩瑜:

选题是我的个人兴趣,就不再赘述;在内容上,孙萍做了七年时间的田野调查,取得了许多骑手的一手资料,也有大量基于社会学理论的分析和思考,对外卖骑手这一新型过渡劳动的成因做出了有益的探索;其中的故事,在那些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进入到外卖行业中的骑手身上,也时常会看到令人动容的力量;而在文字上,孙萍也有着女性作家的细腻和青年学者的活跃,许多文字都非常有想象力和画面感。比如在导论部分,用“更液态”来形容骑手们流动的工作状态,用”特定苦难框架里的二维存在”来替代刻板印象,都是非常让人耳目一新的表达。

而缺点主要有两方面:

一是缺少对外卖平台运营人员的访谈和调查,对外卖骑手这一群体的研究,如果缺少了行业另一端最主要的对象,就像一块拼图缺了一半,在某些结论的客观和公正性上可能要打一些疑问;

另一点则在于本书的文体,实在是太像一份学术论文了。文中充斥着诸如“差序格局”、“脱域”、“时空场”等社会学名词和概念,同时经常会在主线内容之外,对某一概念的发展历史加以发散。这些写作习惯,在学术论文中也许是标准动作,但对于大部分的大众读者来说,这无疑抬高了阅读门槛。当然这一问题我认为很大程度上是出版团队的问题,书的装帧设计以及随书附赠的小玩具似乎想要将本书打造为一本关注社会议题,但是有着轻松阅读体验的大众读物,然而实际内容却未达到这一目的。如果是我的话,会将此书分为两个版本,现版本保留作为学术著作,再剔除其中晦涩的学术概念,聚焦于社会现象,出一个大众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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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本书之后,我又特意去查询了书中提到的“x活”平台近年来诉讼的裁判文书,大部分都是与外卖平台的加盟商、骑手之间的劳动争议。在一份份的裁判文书中,每每看到平台经济的各参与方都在竭力想要撇清与骑手之间的劳动关系,以期进一步逃避对骑手的劳动保障义务。“资本”就这样以其嗜血、贪婪的样貌展现在我们面前。

“x活”往往会辩称其只是类似于58同城这样的互联网中介平台,实在是颠倒黑白。它的业务逻辑不同于传统劳务中介的撮合关系,完全是与平台合谋, 为了将原本长期、固定的劳动管理关系打破, 设计了一套为虎作伥的方案,一步一步引导骑手注册成为个体工商户,将劳动关系包装成个体合作关系,将劳动风险转嫁给骑手自身。而外卖骑手作为天然弱势的一方,为了能够取得劳动收入,在面对管理者的无理要求时,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希望这样以牺牲弱者利益的“创新”,在未来的中国,能再少一点,甚至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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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平台的出现及高速发展,的确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我们的生活,我们享受到了更好的服务、更高的效率,同时平台也通过技术创新为当前经济状况下的就业提供了一个蓄水池。但是一千万骑手的工作与生活也同样值得我们关注。

毕竟谁也说不好,某一天你我是否也会陷入这枷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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