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可以更深入了解性别掠夺、父权掠夺、帝国掠夺、种族主义、战后韩国女性境遇等主题的伟大作品。
看完序言就跟好友讲,我可能已经遇到了自己的年度最爱。太幸运可以参加这场作者格蕾丝为母亲举办的“文学葬礼。”
了不起的母亲,了不起的女儿。
理论和观点被真实的爱包裹着,所有的女性形象都那样真实富有魅力,我像需要空气一样需要这部书。
1.“幽灵”
幽灵的意向在书中反复出现。
幽灵其一,是那些缄默却被众生困扰的事物。在序言中作者已经提到“跨代困扰”这个重要概念。而困扰人们的并非创伤本身,而是人们对创伤所秉持的沉默。“统治整个家族历史的话语”禁忌,给养了幽灵。妈妈拒绝的场所,“我”的逃离和恐慌,甚至现实中哥哥的谎话连篇。对创伤的不同反应是为此幽灵困扰的不同面体现。
幽灵其二,是那些给予我们力量的故人。祖母和姑母之于母亲,母亲之于“我”。“我”称母亲是最可爱的幽灵,而母亲飞离金海国际机场时姑母“小妹别走啊”的哭喊声比飞机诞生至今的时间更久。还有“我”梦见祖母要我照顾好她的女儿,读到那里忍不住哽咽,我似乎体会到一种深沉的母系之间的循环和继承。
两种幽灵,均来自于过去。有些需要打破,有些渴望共生。需要回忆历史,需要警惕重蹈覆辙,需要从中获得力量。
2.“文学葬礼“
作为一场“文学葬礼”,整部书几乎让母亲重生。作品并没有传记的风味,但呈现的母亲完整又立体。看过这本书的人不会不喜欢妈妈的!被日复一日的重复裹挟的妈妈,为丈夫和家庭兜底的妈妈,夏季是黑莓女士秋季是蘑菇女士的妈妈,能为其他少数族裔挺身而出的妈妈,终于对着父权和一切不公摔出椅子的妈妈,经历那么多苦难也没有麻木、始终勇敢的妈妈。教授的妈妈。
妈妈养出来的教授。
对已故之人的记忆来自回忆她之人。女儿有从妈妈那里继承来的野心和梦想。妈妈用锐利的语言砸烂女儿不成形的厨师梦,将读书打入女儿梦想的底色。她不要女儿成为厨师,这句话的幽灵大约是:不要成为我。而离开家的女儿学了烘焙——「我坚持烘焙,直至做出朋友和同事们尝过的最美味的蛋糕。你瞧,妈妈。我是有野心的。」她是妳的女儿,她理所当然继承妳的野心。
3.“文字愈疗”
在导言中已经深深认同:「借助理论(以及研究和写作)来理解我自身的状况,是我摆脱家庭耻辱桎梏的第一步,也让我明白:耻辱本身就是一种用于迫使受压迫者闭嘴的政治工具。」
我想这句可以进一步扩大,借助理论来理解状况,是疗愈的第一步。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消逝,造成的反应永远存在。遗忘是无法学习的,可以学习的只有看待方式。对动机与过程理解得更深,对它的重量就可以削减的更薄,对个人而言就更容易承受(仅针对个人层面叙事,历史是无法通过个人去重的)。
而耻辱学习则是需要再三、再三打破的。消失的她,掩埋的她问题,被替换的她词语,既然一切“她”被特殊对待,那就去他的一切耻辱。
最后,太伟大了伟大的母亲伟大的女儿伟大的女人!请允许我读的时候几度哽咽,请允许我现在这样情绪泛滥的形容。我需要更多这样的声音,这个世界需要更多这样尖锐而有共情力的声音。